破曉的晨光,宛如絲絲縷縷的金線,穿透枝葉的縫隙,在青石鋪就的曲徑上灑下斑駁碎光。
臨水別院坐落於宗門一隅,遠離盛會的核心區域,向來人跡罕至,恰好巧妙地避開了全城密佈的探子神念以及各方天驕的眼線。
亦豪沿著迴廊緩緩前行,一路上靜謐無聲,直至竹門前,他垂手靜立,並未貿然推門而入。
下一瞬,竹門在無風的情況下,悄然自開。
院內的荷塘水波不興,平靜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
蘇鶴一襲素白長衫,獨立於水榭欄邊,背襯著朝光,身形顯得清瘦而孤挺。
他周身沒有半分靈力外放,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超然出塵的尊者氣韻,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聽到動靜,他回頭望去,目光落在亦豪身上,淡淡頷首道:“神魂凝穩,心無雜念,看來你已然準備妥當。”
亦豪趕忙躬身行禮,態度恭謹有度:“勞尊者久候,晚輩已準備就緒。”
蘇鶴緩步走上前來,神色平和,卻字字提點著要害:“火鯉炎鱗承載著至陽熔火本源,此本源專克陰邪詭道之術,然而,它也極易灼損神魂脈絡。
尋常修士若要煉化,需藉助海量水系靈韻來中和火氣。
而你身負先天太乙水靈根,無需外力制衡,這既是得天獨厚的機緣,卻也是最為致命的兇險所在。”
言罷,他抬手輕輕一揮,水榭中央憑空浮出一座丈許見方的淨水靈臺。
他指尖輕點水面,澄澈的淨水瞬間漾開青白相間的漣漪,一層細密的鎖靈結界頃刻之間便鋪展開來,穩穩地籠罩住整座水榭。
“此陣可隔絕一切神念窺探與氣息外洩,在煉化過程中,無人能夠察覺你根基的異象。”
蘇鶴神色微微一沉,最後一次確認問詢:“昨日你捨棄領主級靈骨,成全隊友的短板,今日又孤身一人來煉化火鱗,肉身所承受的壓力翻倍。
你既已做出取捨,當真不會後悔?”
亦豪目光堅定如磐,沒有半分遲疑:“無悔。
個人的底牌終究有限,而團隊的存續才是根本。
靈骨於我而言,閒置無用,唯有交於契合之人,方能盤活全域性。
至於火鱗煉化之險,晚輩有十足的信心,憑藉自身的心神,足以扛住本源的沖刷。”
蘇鶴靜靜地審視了他片刻,眸底不經意間掠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道:“心性沉穩,取捨通透,難怪你能在同輩天驕中脫穎而出。
既然如此,即刻開始吧。”
亦豪不再多言,抬手取出那枚封存多時的炎鱗火鯉本命圖騰。
巴掌大小的鱗甲懸浮在掌心,表層赤紅流光如水般流轉,細密的天然道紋沉澱著千年熔火暗流的淬鍊之力。
即便經過長久的封存,它依舊源源不斷地溢位灼熱的氣息,周遭微涼的晨霧一觸及便瞬間蒸騰消散。
此鱗並非普通的妖甲,而是半步王境領主的本源圖騰,承載著純正的下品領主肉身道韻。
亦豪盤膝落在靈臺正中,腰背挺直如松,結出穩固的吞靈印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