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域無晝夜,萬古盡沉昏。
崖洞幽深封閉,死寂漫延四方,光陰彷彿在此凝滯,無人驚擾、無物動盪。
這一場瀕死沉眠,勉強撫平了夢漓肉身透支到極致的勞損,卻終究贖不回她殘破崩裂的神魂靈識。
先前燃盡天妖道印、獻祭本命精血的逆天代價,終究撕碎了她半生記憶,將所有鐫刻道心的過往,盡數碾為虛無。
冰涼巖榻之上,久臥昏沉的青衣少女,睫羽微顫,緩緩睜眸。
昔日那雙澄澈映劍、溫潤含桃的瞳光徹底散盡,只剩一片灰白空洞,死寂茫然,再無半分靈動清明。
她識海空空如洗,前塵盡滅。
師門教誨、桃華劍道、修行初心、生死羈絆、婚約諾約、以命護人的執念……那些曾刻骨銘心、紮根神魂的點滴過往,盡數煙消雲散,片縷無存。
夢漓撐著痠軟殘破的身軀,徐徐坐起身。
眉心脹痛隱隱,氣血虛浮飄搖,經脈處處酸脹刺痛,渾身皆是本源大虧、神魂殘缺的頹弱之感,彷彿從一場亙古大病中甦醒,靈識不全,道基空落。
她抬眼四顧,幽巖冷壁、死寂空穴、寒涼死氣撲面而來,眼中萬物皆生僻,無一相識、無一熟悉。
無根無往的空洞與惶惑,順著心底悄然蔓延,死死裹住她單薄的身軀。
“我是誰……”
她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初生魂魄般的懵懂茫然,輕聲自問,語聲細碎無力,“我究竟……從何處而來?”
目光掃過空曠巖洞,依舊尋不到半分答案,她又低聲呢喃:“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為何會孤身躺在此處?”
萬般疑問盤旋識海,卻無一絲記憶迴響。
此刻的她,形同初降凡塵的新生靈體,不識天地,不識眾生,亦不識自己的來路與歸途。
茫然四顧間,她的視線緩緩落向前方巖臺,最終定格在那尊靜默盤坐的石猿法相之上。
石猿肌理凝練,古紋縱橫交錯,通體赤紅流光縈繞不絕,較之昔日愈發熾盛溫潤,勃勃生機自石身綿綿溢散,在幽暗死寂的洞府中格外醒目。
可於如今失憶斷情、神魂殘缺的夢漓而言,這尊承載了她半生守護、傾盡她本源性命的石猿,不過是一尊陌生詭譎的石像。
無牽絆,無暖意,無共鳴,只剩徹骨的生疏。
石軀之內,亦豪依舊深陷沉眠,未曾破石甦醒。
唯有周身赤紅華光日漸濃郁,默默滋養封印其中的殘破軀殼與蟄伏咒毒,靜待生機圓滿、破局復生。
夢漓怔怔凝望石猿,心底莫名生出一絲微弱的悸動,卻抓不住分毫緣由,只愈發慌亂無措:“這石像……為何讓我心口隱隱發悶?我到底,遺忘了什麼?”
心神渙散、茫然無依之際——
嗡!!!
她眉心那枚早已沉寂黯淡、近乎無痕的天妖桃花殘印,毫無徵兆地驟然震顫!
一縷妖異凜冽的赤紅微光,自殘印最深的本源裂隙破暗亮起,轉瞬浸透整片眉心肌理。
。息氣邪妖的冽冷戾暴剩只,潤溫潔聖的印桃日往無再,華抹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