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往前踉蹌數步,原來是屁股捱了一腳。
王峻收腿站定,瞪著眼罵道:“放你孃的屁!孟威!老子手底下的兵,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水師的人來教訓了?滾一邊子去!”
旁邊有知曉內情的武者,連忙湊到齜牙咧嘴的孟威耳邊,低聲快速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孟威那張粗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懊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湧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想安慰一下年輕弓弩手,可又實在拉不下臉。
自己一個都統,對名小卒子低頭,太丟人了點。
孟威憋了半天,哼哧說不出句整話。
趙二狗緩緩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掛著年輕人特有的陽光笑容,“孟都統教訓的是,屬下記住了,今後肯定以大都督為榜樣,好好努力!”
“嗯…”孟威撓了撓後腦勺,“那個…若在老王手下過得不開心,可以轉投水師,兵部那邊…我想辦法!”
王峻這次沒有抬腿,而是選擇了拔刀,“媽的,你個孟潑皮,挖人挖到我頭上…你瘋了啊?”
“二狗,水師沒前途的,哥哥我幫你引薦去十六衛,除了獨孤將軍的右衛不做保證外,其他的隨便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趙二狗的決斷。
他們既希望這位年輕人能憑藉斬殺倭國主將的戰功,奔向更好的未來,十六衛其餘不說,單俸祿就比府兵高出一大截,但同時,又不太捨得。
趙二狗嘿嘿道:“王總管,陌刀營還缺人不?”
“你小子,舞得動陌刀?再練幾年!”王峻雖這麼說,但嘴角已經咧到了耳後根,自豪道:“瞧瞧,老子帶的兵!”
孟威“嘁”了一聲,不屑道:“自己都進不去十六衛,還送別人進呢,呵!”
王峻抽了抽鼻子,“孟潑皮,你要不服氣,咱倆過幾招?”
…
露川港的戰鬥,隨著主要抵抗力量的覆滅和港口的焚燬,漸漸平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殘垣斷壁間,蒼梧士卒們開始默默地收殮同袍的遺體,救治傷員。
不久,幾位行軍總管拖著疲憊的身軀,聚集到了中軍所在,向謝玄陵彙報情況。
王峻聲音沉悶,“陌刀營折損近四成。”
張世傑語氣凝重:“槍盾陣傷亡兩成,長槍損毀嚴重。”
謝玄陵打斷道:“兵刃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交由兵部和軍器監頭疼。”
李從珂繼續道:“撇開戰馬,河南道精騎損失不大,但死士…歸來的,十不存一。”
陳明補充道:“據估算,四萬陸軍,能戰者,已不足半數,主要是普通步卒方面重傷者眾多,詳細數字,還需一點時間統計。”
孟威閉口不言,跟他們相比,水師的戰損,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只是第一次跟蘇我武雄的六萬大軍交鋒時,有數百位兄弟不慎被圍攻身亡。
謝玄陵聽完,迅速做出安排,“陣亡將士遺體就地火化,骨灰跟重傷員一起,隨艦隊一同返回蒼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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