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漢子身軀微微一震，沉默片刻，方才抱拳，聲音低沉：“是。”
“不必裝了。自我入邊哨，你暗中跟在我身邊已經多久了？飛星門襲擊那晚，還有上月營地邊緣那支淬毒的弩箭......多謝了。”蕭暮雲目光如電，緊盯著他。
魏無名臉上掠過一絲複雜之色，最終歸於平淡：“職責所在，當不得謝。奉侯爺之命，護公子周全。”
他坦承了身份，語氣卻無波瀾。
“既如此，我需你幫我，為我做一件事。”
“公子需要我做什麼？”魏無名看了一眼蕭暮雲。
蕭暮雲道：“我需要在北狄軍營安插一名臥底，探知敵方內情，隨時傳遞北狄軍營動向......”
“公子安危，自有某家負責。其他事，只聽侯爺軍令。”魏無名態度恭敬，但拒絕得異常乾脆，界限分明。
帳內一時沉默。蕭暮雲心念電轉，強求不得，但時間緊迫，必須另尋他法。
就在這僵持時刻，魏無名目光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公子若只為探得北狄軍營動向和內情，並非武藝高強者不可。需要的是......一個能接近封無咎的人，一個能讓封無咎暫時放下疑心的人。”
他頓了頓，道：“蘭山哨所東側烽燧堡，有個老卒，姓馮，名進，人送諢號‘老馮頭’。他......曾救過封無咎的命。”
“哦？”蕭暮雲眸光一亮。
“據軍中故老相傳，”魏無名聲音壓得更低，“約莫是二十年前的事。那時封無咎還是宮裡有頭有臉的太監，奉旨出京監軍，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在邊關驛站遭人伏殺，手下死絕，身負重傷，一路逃到野地裡。是正在砍柴打獵的老馮頭把他拖進了自己的木屋，給他治傷，照顧了他大半個月。封無咎傷好後，極力拉攏老馮頭隨他回京，許以重利。但老馮頭念舊，捨不得離開這片從小長大的土地，更不願跟著一個權閹，堅決留在了邊軍。”
“此事後來不知如何傳開些許風聲，老馮頭在營中處境變得十分尷尬。有人罵他是閹黨的同路人，是叛徒；有人則笑他傻，錯過了潑天富貴。他雖作戰勇猛，幾次立功，但因這層關係，始終被排斥在核心之外，功勞也常被抹殺，多年來只混了個不入流的小旗身份。營中其他人雖不明就裡，但也把他當半個異類，幾乎無人願與他深交。他一直默默無聞，甚至有些孤僻。”
蕭暮雲眼神銳利起來：“此人品性如何？”
“耿直、孤倔，不善言辭，但恩怨分明，對大夏忠心......無可置疑。”魏無名肯定道，“他曾對屬下人罵過封無咎，說他當初真是瞎了眼，救了個禍國殃民的畜生。只是這話，無人肯信罷了。”
“召馮進即刻來見！”蕭暮雲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