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雪雁也趕緊磕頭:“是......是......”
封無咎目光在馮進身上停留片刻,又看看烏爾泰,心中暗忖:馮進這老卒看似粗鄙,倒真是個會來事的!他此刻站出來為烏爾泰開脫,賣個人情,無論真假,烏爾泰都得承這個情。
而且他剛來,與烏爾泰無冤無仇,又是自己引薦的人......他在拓跋烈面前的表現也算得上機敏忠誠......權衡利弊,封無咎終於緩緩開口:“大王,看馮進所言,烏爾泰將軍醉酒迷糊,雪雁慌亂,加之兩人確是在各自......解決內急......偶遇而已,被密報之人遠遠看到,難免有所誤會。馮進既為目擊,看來只是巧合一場。眼下正值用人之際......”
拓跋烈臉上的怒意漸漸平復,馮進這個新來的大夏人不可能替烏爾泰事先串供。正如封無咎所言,多事之秋,殺一悍將確實不合算。
他冷冷一揮手:“哼,滾回座位去!念在即將用兵,暫且饒過!若再有下次,定不輕饒!雪雁,滾回後營,再擅離,亂棍打死!馮進,念你醉酒迷途,又仗義執言,不算違令。散了吧!”
這最後一句話,等於是認同了馮進的無心之失和“仗義執言”。
一場風波,竟被馮進用這番漏洞百出的醉話生生“圓”了回去!
烏爾泰長長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深深看了一眼馮進,眼神複雜無比。
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絕不是傻子。這馮進看似醉得不成樣子,但關鍵時刻站出來的時機、編造的那番話......哪裡像個莽撞老卒?!
當天深夜,宴席散盡,軍營一片寂靜,馮進的營帳布簾卻被人輕輕掀開。
換了一身勁裝的烏爾泰悄然而入,一把握住了還靠在簡易行軍床上打盹的馮進雙手。
他的力道很大,聲音低沉而誠懇:“馮大哥,今夜之事......烏爾泰欠你一條命!”他眼中再無白天帳篷裡的居高臨下,全是感激,“從今往後,你馮進就是我烏爾泰的兄弟,若有用得到之處,水裡火裡,絕不含糊!”
馮進睜開眼,那渾濁的眼底哪裡還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絲看透世情的疲憊。
他抽出一隻手,拍了拍烏爾泰的手背:“大人言重了......小人不過說了句實話。君子成 人之美,小人只求活得自在些......大人不必掛懷。”
這話說得既點明瞭“成 人之美”的信諾,又淡化了恩情,顯得無比圓滑。
烏爾泰看著他,眼中感激更甚,他重重一點頭:“好,馮大哥今日情義,烏爾泰銘記在心,日後必有厚報!”他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金餅,不由分說塞進馮進懷裡:“一點心意,權當壓驚!以後這軍營裡,大哥若有難處,儘管來找我!”
看著烏爾泰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馮進掂了掂那冰冷的金餅,將其塞入懷中。
然而,他不敢有絲毫放鬆,畢竟封無咎那雙陰冷的眼睛,可一直在暗中盯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