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馮進立刻將碗放在地上，藉著湯碗的掩護和濃重蒸汽的遮蔽，迅速將其中一塊羊骨上的筋肉撕下一小條，然後用牙齒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腹！
劇烈的疼痛讓他眉頭緊鎖，但動作絲毫不停——滾燙的羊油是最好的掩蓋物。
他蘸著指腹湧出的鮮血，忍著劇痛，在那塊羊骨內側靠近關節、不易察覺的凹陷處，飛快地寫下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寅時正
“寅時”對應烏爾泰說的“下弦月移到西邊樹梢尖頂”的時間點。“正”指正前方的蘭山哨所。
寫完，他迅速將骨頭浸入滾燙的羊湯裡滾了一下，鮮血立刻被凝固燙熟，與羊骨的紋理融為一體，羊油和湯水的浸泡更讓字跡變得模糊不清，不湊近仔細辨認根本無法察覺！
他捧起另一塊乾淨羊骨，開始大聲地、旁若無人地吸溜羊湯，啃食骨頭，弄出很大的聲響。
吃飽喝足，他把那塊“乾淨”的骨頭嘬得乾乾淨淨，隨手扔出帳篷。
然後，他捧起那碗帶著“特殊骨頭”的羊湯，裝作要起身去倒掉剩湯殘骨的樣子，搖搖晃晃地走出帳篷。啞奴警覺地看過來。
馮進打了個長長的飽嗝，一股濃烈的羊羶氣，對著啞奴含混不清地咕噥：“呃......吃撐了，要......要出去......拉肚子......媽的，肚子還擰著疼......”
他抱著那個還剩大半碗湯、沉浮著兩根骨頭的破陶碗，一步三晃地朝著營寨邊緣，靠近堆放垃圾和排洩物的腌臢角落走去......那個地方也是營地相對鬆懈、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區域。
啞奴皺著眉，看著馮進確實弓著腰抱著肚子、慢騰騰往那邊蹭的背影，再想想他剛才啃骨頭吸溜湯的狼狽樣子，最終放棄了跟過去聞屎味的念頭，只遠遠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馮進走到那散發著惡臭的地方，飛快地環顧四周。黑暗中，只有幾個野狗的輪廓閃動。他迅速選定位置——一處最外圍傾倒殘渣的下風土堆。
這裡不僅臭氣熏天無人靠近，而且位置偏僻，是營寨柵欄的邊緣，柵欄外不遠處就是荒野，也方便外部接應。
他將那碗羊湯連同帶著密信的血骨一起，猛地傾倒在土堆上，羊骨頭和湯水稀里嘩啦落在汙穢中。
弄完之後，他迅速用腳扒拉了一些垃圾浮土，淺淺地蓋住了那兩根骨頭，卻又確保它們若仔細翻找，很容易被發現。
接著，他解下褲子，對著那堆垃圾汙物，就著那股沖天的臭氣，“稀里嘩啦”地拉起了肚子，一邊拉一邊痛苦地呻 吟。
這動靜足夠大，也足夠噁心，不遠處黑暗中游弋的野狗也被吸引，發出低低的嗚咽。
藏在更暗處的角落，一個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少年身影——馮進認得他，是蕭暮雲軍中的一個斥候苗子，叫張二狗，身手極好，是魏無名暗中安排好跟著馮進這條線的暗樁——藉著馮進製造的聲響，無聲地潛到土堆邊緣，藉著月光飛快地辨認——兩根帶著肉的羊骨，其中一根內側有著極其微弱的新鮮血跡刻痕！
少年眼神一凜，手指如鉤，精準地夾住了那根帶血痕的骨頭，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中。
馮進瞥到了那抹一閃而逝的虛影，心中巨石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