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私生子?我在侯府殺瘋了!》第88章 蘇硯秋微微頷首(1)

作者:柯柯·2025-07-15

第88章

蘇硯秋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地在愛徒疲憊的臉上掃過:“此地風雲激盪,又聞有少年英傑逆轉乾坤,為師豈能不來看看?”

他話鋒一轉,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睛凝視著蕭暮雲:“心結難解?”

在師父面前,蕭暮雲無需絲毫掩飾。他將那措辭清晰又充滿算計的軍令,將母親被接入侯府的訊息,將心中那團亂麻般的怨懟、不甘、困惑......一股腦地傾倒出來。

“......師父,弟子茫然無措。去鎮北關?見那人......弟子胸中這口悶氣,實在難消!” 聲音乾澀,透著壓抑的苦悶。

蘇硯秋靜靜地聽著,雪沫落在他肩頭,凝結成霜。待蕭暮雲語畢,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鬱平緩:“雲兒,世間事,纏纏繞繞,最難解是心頭親恩舊怨。為師傳你《軍政要術》上冊時便說:為帥者,肚子裡要撐得下幾條大船,容得下該容的、不該容的,方能在風浪裡走得穩當。”

他目光投向更北的方向,那邊關重鎮所在。“蕭震嶽此人,無論過往怎樣,明面上,他是支撐北境的柱石,私底下......那抹也抹不掉的血脈親緣。他這次出手,替你料理了後顧之憂,無論出於找補還是盤算,都算一份情。若連生身之父都容不下,日後......朝堂之上,波詭雲譎,那些魍魎鬼魅,你又如何容得下、穩得住?”

“留點餘地,不是低頭,是給自己、也給對方留一線轉圜的臺階。心中塊壘,存著無妨。但別讓它蒙了眼,堵死了路。鎮北關這一趟,不是去認爹歸宗,是軍令如山,是職責所在,更是......” 他語速放慢,“去解一個你繞不開的死疙瘩。見了,該怎樣就怎樣。守住你自己的本心便是。”

那些“海納百川”、“以直報怨”的文字冷冰冰 地躺在書裡,此刻經由師父的嘴、結合這翻騰的心緒說出,如同一記重錘,砸開了迷霧!

是啊,若這點坎都過不去,何談更高更遠?

蕭暮雲緊握的拳頭漸漸鬆開,他再次躬身,這次帶著悟通的沉重與釋然:“弟子......懂了。謝師父點撥。”

蘇硯秋隨即從灰布棉袍內層,取出一個用厚厚油布緊裹的薄冊。冊子古舊,紙頁泛著歲月的黃,封面上空無一字。

“雲兒,蘭山烽火,火光映出的已是騰躍之勢。然,戰場廝拼,不過權爭一角。真正的刀光劍影,在宮闈殿角,在人心溝壑之間。” 他將冊子鄭重地按進蕭暮雲手中。

冊子入手微涼,此刻卻重似千鈞!上冊已助他力挽狂瀾,這下冊......

“下冊所載,非攻伐之道。是......” 蘇硯秋的聲音壓得更低,幾近耳語,“帝王心竅、制衡牽制、朋黨相軋、借力打力、引禍旁移......種種見不得光的機心詭詐,皆在其中。此為師半生心血所繫,亦是......半生血淚所凝。”

他抬頭望向黑沉沉的穹隆,眼神彷彿穿透了時光:“為師曾是先帝尚在潛邸時的近臣,承蒙先帝信重,參與暗室密謀。當年新帝登基,革故鼎新,為師也曾殫精竭慮。然而......” 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功高震主,古來如是。帝王心,最是難測。為師看得透‘兔死狗烹’的結局,更不願深陷日後那九龍奪嫡的腥風血雨。於是......在一切步入正軌後,自請離去,隱匿山野,只求殘身。直到......在這苦寒地界,撞見你這塊可雕之玉。”

蕭暮雲心頭劇震,師父竟是當年龍榻之側的人?!怪不得胸中丘壑萬千!這《軍政要術》下冊,竟是前朝中樞最隱秘、最陰鷙的權術集大成!

“師父......” 他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蘇硯秋擺了擺手,截斷了他未盡的話:“此冊兇險,用之得當可定風波,用之不當即為禍根。為師授你,非是教唆玩弄權術,是要你認得清路,看得透人心,在這虎狼環伺的世道里,護得住自己想護的人,做得成自己想做的事。切記,術在手中,道在心頭。心若失了,萬般皆邪!”

“弟子定謹守道心,不負師父厚望!” 蕭暮雲將冊子緊緊按在胸前,感覺那點微涼竟透出了灼人的熱度。

蘇硯秋點點頭,身影在風雪夜中顯得格外蕭索,卻又格外挺拔:“去吧,雲兒。前路遠且艱。鎮北關,京城......那才是你命中逃不脫的沙場。為師......也該走了。”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的身影已與濃重的松影、呼嘯的風雪融為一體,再無蹤跡,只留下兀自對著風雪出神的蕭暮雲,和他手中那本足以掀起滔天風浪的暗冊。唯有腳下新雪的痕跡,昭示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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