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想起那天的慘狀，聲音裡帶著悲憤和恐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破舊的衣角，“我......我沒辦法！只能......只能順著那扇子的線索，說了薛家......我陳瘸子認栽！要殺要剮，衝我來！別動我兄弟！”
他挺直了腰板，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江湖人的硬氣，但微微顫抖的腿肚子暴露了他內心恐懼。
“衝你來？”蕭暮雲往前踏了半步，月光終於照亮了他半邊冷峻的側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懾人，“你的命，值幾個錢？能抵得過薛家的怒火？薛尚書若要你們這些人的命來抵他孫子的名聲，你覺得......你們能活到幾時？”
陳瘸子身體猛地一僵，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骨的寒意凍結了血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這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不是薛家公子，他的自以為是把薛家也得罪了。
“你，你究竟是誰？！”陳瘸子瞪著眼睛問道。
蕭暮雲沒有回答他，繼續自顧自的說：“不用管我是誰，我只問你得罪薛家會是什麼後果。”
是啊，在薛家那種龐然大物面前，他們這群在爛泥裡打滾的乞丐，連螻蟻都不如。捏死他們，比捏死臭蟲還容易。
他之前只想著保命，卻忘了自己捅了多大的馬蜂窩！
“薛家怪罪下來，把我的命拿去，不關別人的事！”陳瘸子咬著牙說。
蕭暮雲淡淡道：“你還很講義氣，但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薛尚書還不知道此事，你只要替薛家的公子解了圍，這一切只當什麼都沒發生。”
“你，你想讓我做什麼？”陳瘸子趕忙問道。
“你們乞丐的訊息最是精通，有沒有聽說薛家公子欠了賭債的事？”蕭暮雲問道。
陳瘸子點頭道：“雖然我從未見過那個薛家公子，但也知道他之前欠了不少賭債，名聲在外。”
“周大全。”蕭暮雲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帶著比寒風更刺骨的寒意，“是這個人設局坑害薛家公子的吧？”
陳瘸子一愣，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點頭，語速飛快：“對！對！就是那姓周的胖子！跟個笑面虎似的！穿得人模狗樣，心腸比墨還黑！就是他引著薛家公子入的局！賭坊裡做手腳，放印子錢，都是他一手操辦！他背後......肯定還有人！”
“冤有頭債有主。”蕭暮雲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釘在陳瘸子心上，“你們該找誰討債，心裡沒數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瘸子和他身後那些驚恐不安的乞丐，“做得乾淨些。別留尾巴。事成之後，我保你們平安離開京城，另給一筆安身錢。”
陳瘸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他死死盯著蕭暮雲，眼神里交織著極度的恐懼、被逼上絕路的狠厲，還有一絲對活命機會的渴望。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要麼按眼前這個神秘人的話去做，搏一條生路；要麼等著被薛家或者金家的人像碾臭蟲一樣碾死。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喘 息，猛地一咬牙，那條刀疤因為用力而扭曲：“公子......公子放心！我陳瘸子......知道該怎麼做！”
他不再多說，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兄弟，低聲快速地交代著什麼，幾個還能動的乞丐眼中也燃起了亡命徒般的兇光。他們很快消失在破廟外的黑暗裡，背影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