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城西老營區，蕭暮雲臨時營帳。
燭火昏黃，映照著幾張神色各異的臉。
周正眉頭緊鎖，看著正在擦拭佩劍的蕭暮雲，忍不住問道：“公子，今日......為何要在孫德勝面前......裝出那副貪財模樣？兄弟們雖苦，但......”
蕭暮雲頭也沒抬，劍身在燭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周正，你覺得......一個完美無缺、智勇雙全、又深得軍心的將軍，在上位者眼中，是什麼？”
周正一愣：“是......國之棟樑？”
“是眼中釘，肉中刺！”蕭暮雲聲音冰冷，“尤其是在孫德勝這種心胸狹隘、嫉賢妒能的小人眼中，更是必須除之而後快的威脅！”
他放下劍，目光掃過周正、薛建華、許剛、薛虎，聲音低沉：“今日大勝，已讓孫德勝顏面盡失，驚懼交加。若我再表現得清高自持，無慾無求，他只會更加忌憚，更加寢食難安！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在我羽翼未豐之前，將我扼殺！”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貪財？好 色？戀權？有缺陷，才像個人。有弱點，才讓人放心。上位者，從不忌憚愚人、庸人、貪財好 色之徒。他們忌憚的，是那些......沒有弱點，深不可測的聰明人！我今日這副嘴臉，就是要告訴他，蕭暮雲——不過是個有點小聰明、貪圖享受的俗人罷了！讓他放鬆警惕，讓他覺得......可以用金銀財寶收買，可以掌控！”
許剛眼神猛地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原來如此！這位年輕的將軍，心思竟如此深沉！他不僅算戰場，更算人心！這城府......太可怕了！
薛建華恍然大悟，隨即又憤憤不平：“可是......表哥！孫德勝這狗賊如此欺辱我們！難道......我們就這麼忍著？找機會......直接宰了他！”
“胡鬧！”蕭暮雲厲聲斥道，“殺他容易！一刀了事！然後呢？落人口實！授人以柄！他是朝廷命官，大同守將！無憑無據殺了他，我們就是謀反！更何況......”他眼神如刀，“他手下那個千戶謝長淵，才是他的心腹爪牙！此人陰險狡詐，手握重兵，盤踞大同多年，根深蒂固！若不連 根拔起他這一黨，就算殺了孫德勝，大同城依舊掣肘重重！我們反擊北狄的大計，必將受阻！”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臨行前，父親便提醒過我。孫德勝早年是薛家舉薦不假，但此人見風使舵，早已攀附上了李世傑這棵大樹！李世傑執掌兵部，權勢熏天，父親雖為鎮北侯，也不得不暫時隱忍，預設孫德勝佔據大同。我們此來，就是要找一個......合理的、無法辯駁的理由，徹底扳倒孫德勝一黨！否則，大同城這根釘子不拔，我們就是帶著鐐銬跳舞！”
“那......我們該怎麼辦？”薛建華急切地問。
蕭暮雲眼中寒光一閃：“引蛇出洞！先試試謝長淵這條毒蛇的斤兩！他不是孫德勝的爪牙嗎？不是想替主子找回場子嗎？那就......給他一個機會！”
............
守備府後院，孫德勝書房。
燭火搖曳，孫德勝臉色陰沉地坐在書案後，對面站著他的心腹千戶——謝長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