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是！”兩人齊聲應道。
............
營帳內，只剩下蕭暮雲和柳含煙。
燭火跳躍，映照著柳含煙清麗沉靜的側臉。她將一杯新沏的熱茶推到蕭暮雲面前，聲音清泠：“你......為何要對他們如此坦誠？就不怕......他們陽奉陰違，或者將你的計劃洩露出去？”
蕭暮雲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輕輕吹了吹，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也異常堅定：“含煙，人心是最難測的。但有時候，也是最簡單的。以利誘之，終有盡時；以勢壓之，終有反噬。唯有以誠相待，才能真正叩開人心。”
他目光深邃，看向帳外沉沉的夜色：“許剛，是條漢子，重情義，有底線。薛虎，雖紈絝，但本性不壞，經此生死，已生悔悟。我今日坦誠相告，既是給他們機會，也是......給我自己機會。讓他們看清，我蕭暮雲行事，光明磊落，為國為民！讓他們知道，跟著我，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為了大義，為了袍澤之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更何況......敲山震虎，有時候，也是一種策略。讓他們知道我的決心和手段，反而能讓他們更加死心塌地。這世上，最堅固的聯盟，往往不是靠利益捆綁，而是......靠共同的信念和坦誠的信任。”
柳含煙靜靜地看著他，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燭火和他沉穩的身影。那目光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悄然盪開，帶著欣賞，帶著探究，更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
這個少年將軍，他的心胸和手段，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
......
大同城，城西一處不起眼的破敗民居。
屋內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個面容枯槁、眼神卻透著精明的老漢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他身邊站著引薦蕭暮雲的老兵張獨眼。
“蕭將軍，”王老栓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邊塞口音，“張獨眼信得過你，老漢我也就豁出去了！孫德勝那狗官坑得老漢家破人亡，我那兒子就是被他手下的稅吏活活打死的！就為了一車皮貨......說我們走私！呸，他們才是最大的走私販子！”
他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刻骨的仇恨：“鬼市......就在城西‘死人溝’底下！入口在‘義莊’後頭那口枯井裡，裡面......水深得很！管事的是個叫‘黑三’的，心狠手辣，是鬼市的二當家！大當家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跟孫德勝穿一條褲子！”
蕭暮雲一身粗布短打，臉上抹了鍋灰，像個普通的行腳商人。
他坐在對面的矮凳上，神色凝重：“王老伯，多謝信任。鬼市都交易些什麼，孫德勝他們怎麼插手？”
王老栓壓低聲音：“啥都賣！北狄的皮貨、馬匹、藥材，咱們大夏的鹽鐵、糧食、軍械！只要有錢，啥都能弄到！孫德勝......他不出面，都是他手下那個千戶謝長淵！那狗東西，是鬼市的常客！每次來，都帶著親兵，耀武揚威！黑三見了他，跟見了親爹似的！他們把大同府庫裡那些淘汰下來的舊軍械、甚至新打造的箭頭、刀胚，偷偷運出來，賣給北狄人，換回皮貨、馬匹，再高價倒賣！賺得黑心錢，能堆成山！”
他喘了口氣，恨聲道：“還有謝長淵那狗東西，好 色如命！尤其喜歡北狄女人，每次來鬼市，都要黑三給他找新鮮貨色！玩膩了就扔，造孽啊！”
蕭暮雲眼中寒光一閃，心中已然有了計較。他起身，鄭重抱拳：“王老伯，此仇，我蕭暮雲記下了！定為你討回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