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太原，晉王府，深宅大院，戒備森嚴。
一處暖閣內，藥香瀰漫。何妄川（閻羅）臉色蒼白，肩頭裹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有血跡滲出。
他半倚在軟榻上，眼神陰鷙。他正對著端坐主位、一身蟒袍、面容威嚴中帶著幾分陰沉的晉王李元慶，低聲訴說著大同城的驚魂一夜。
“......王爺，那蕭暮雲狡詐如狐，心狠手辣！他......他根本不是衝著鹽礦去的，他是衝著我們整個鬼市，衝著孫德勝，衝著......衝著我們來的！”何妄川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顫抖，“他早就設好了圈套！先是假意合作，騙取信任，引我們入鹽礦，然後裡應外合！他們早有預謀！黑三被薛虎那小子活劈了，孫德勝被亂民活活打死，屍骨無存！屬下拼死才殺出重圍！若非王爺賜下的‘黑煞煙’......屬下......屬下也回不來了！”
李元慶端著一杯參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杯壁，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偶爾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他靜靜地聽著，直到何妄川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蕭暮雲......蕭震嶽的兒子？那個......在蘭山擒了封無咎的小子？”
“就是他！”何妄川咬牙切齒，“此子......絕非池中之物！智計百出，手段狠辣，更兼......心機深沉！他......他似乎還不知道屬下的真實身份......只當屬下是鬼市的大當家......”
“不知道？”李元慶嘴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反而麻煩。”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何妄川身上，“你......這次栽得不冤。小覷了對手。蕭家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何妄川心頭一凜，連忙掙扎著想要起身請罪：“王爺，屬下無能！壞了王爺的大事，請王爺責罰！”
李元慶擺擺手，示意他躺下：“責罰？責罰你有何用？孫德勝死了，鬼市毀了，鹽礦也暴露了，損失不小。”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拿起桌上一份明黃色的聖旨和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遞給何妄川：“看看吧。陛下的旨意和定國公的‘好意’。”
何妄川接過，快速瀏覽，臉色變幻不定。
聖旨命晉王調兵三千，協防大同，協助蕭暮雲！李世傑的信則言辭懇切，痛斥蕭暮雲跋扈囂張，目無尊長，破壞北疆穩定，懇請晉王“主持公道”，必要時“加以約束”，甚至......“以儆效尤”！
“哼！”李元慶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李世傑這老狐狸想借本王這把刀，去砍蕭家那棵大樹，淑妃也在後面推波助瀾。他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庭院中蕭瑟的冬景，聲音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漠然：“本王豈是他們能輕易利用的棋子？不過，蕭暮雲這小子確實是個麻煩。他在大同站穩腳跟，對太原未必是好事。李世傑想借刀殺人，本王又何嘗不能借勢而為？”
他轉身，目光銳利，看向何妄川：“你......還能動嗎？”
何妄川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掙扎著坐直身體：“王爺，屬下萬死不辭，願為王爺效死力！”
“好！”李元慶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本王會稱病留在太原。你跟著呂鵬，帶三千兵馬，去大同‘協防’！呂鵬......你知道他，穩重有餘，機變不足。你在暗處，多提點他。記住本王的話：到了大同，第一要務是保全實力，做做姿態即可，切莫與蕭暮雲正面衝突，更不要得罪他！”
他走到何妄川面前，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陰冷的算計：“北狄不會善罷甘休，蕭暮雲更不會安分守己！讓他們去打，讓他們去鬥，打得越兇越好！你們看清楚，等他們兩敗俱傷，等他們露出破綻......再......”
他做了一個攫取的手勢，眼中寒光爆射：“渾水摸魚，攫取最大的利益！無論是北狄的牛羊馬匹還是蕭暮雲的人頭......亦或是......大同城的控制權！明白嗎？！”
“屬下明白！”何妄川眼中閃爍著興奮和狠厲的光芒！
“還有......”李元慶補充道，“蕭暮雲是個人才。若能拉攏過來，為我所用那更好！若不能......那就讓他永遠留在大同的戰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