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在您現在的處境,您最好不要參與到法國人的內部事務當中,更不要輕易地為他們所利用。”伯爵的聲音放得更低了,“您對他們的關注越少越好,您現在是奧地利人,您的未來前程也在奧地利,不管是波旁還是奧爾良,對您來說都只是遠在天邊的傢伙罷了,實在不值得您去冒風險。”
“我,參與法國內部事務?”艾格隆頓時有些驚愕。“我哪有這個本事——”
剛剛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想起來了。
就在不久之前,梅特涅的副手根茨,帶著一個人來宮廷當中求見自己,那個人自稱是奧爾良公爵的謀士高登先生。
兩個人談了一小段時間,高登提議如果未來奧爾良家族某天奪取大位,就給自己一大筆錢,換取自己承認奧爾良家族的統治並自願放棄皇位覬覦,艾格隆斬釘截鐵地拒絕了這個要求,最後兩個人不歡而散。
他以為這只是自己生活當中的一次偶然的意外而已,沒想到餘波盪漾到現在都沒有平息。
“是高登的事情嗎?”艾格隆總算反應了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伯爵猶豫了一下,然後奇怪地打量了艾格隆一眼。
“那您能告訴我,您和高登到底談論了什麼嗎?”
這下輪到艾格隆猶豫了。
他思索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和盤托出,反正高登已經和自己談崩了,也沒有什麼保密的理由。
於是,他一五一十,將自己和高登先生當時的談判,轉告給了伯爵。
伯爵一直靜靜地聽著,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起來。“殿下,就這些而已嗎?沒有什麼秘密協議?”
“秘密協議?怎麼可能……”艾格隆啞然失笑,然後驟然明白了過來。
“這麼說來,外界都在認為我和奧爾良家族聯合起來要搞陰謀?”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法國大使館如此緊張不安了。
他們刺探到了高登的行蹤,然後以為自己和高登達成了什麼秘密協議,共同商討一個針對波旁王家的巨大陰謀(其實如果兩個人談妥了的話,可能還真是如此)。
再加上奧地利宮廷突然有意讓自己和特蕾莎公主聯姻,明顯是一副要捧上前臺的樣子,更加加劇了法國政府的疑慮。
處在權力巔峰的人,多少都會有些疑神疑鬼,再加上現在法國政局不穩,所以再怎麼荒唐的流言,法國國王恐怕也會相信幾分吧。
所以,應該怎麼辦?
闢謠是沒有用的,這種事上奧爾良家族當然不會多說什麼來為自己辯解清白。
而就連自己身邊呆了這麼多年的伯爵也有點將信將疑,可見其他人更加不會相信自己的清白。
所以乾脆就不解釋吧。
“先生,不管您信不信,總之我和奧爾良家族所有的接觸也就只有那一次,而且到那一次為止了。”艾格隆鎮定而又冷淡地回答,“我不指望他們相信我,我也不屑於向波旁王家解釋什麼。另外,當時那位高登先生訪問我的時候,我事前毫不知情,我當時和您一樣驚奇,所以更加談不上和他有什麼秘密協議了——對此,梅特涅閣下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才對。”
“可是梅特涅閣下沒有對法國政府作出任何解釋,而是完全以無可奉告的態度糊弄他們。所以,閣下是在耍弄陰謀,把您當成了幌子。”伯爵終於也明白了過來。“也許奧爾良家族也故意在散播您支援他們的訊息……所以法國國內才會那麼快知道。”
雖然伯爵說的話並沒有任何根據,但是艾格隆很輕易地就相信了他的推論——因為他的推論非常符合現實和常理。
“是的,肯定是這樣,他們把我當成了招牌使用,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告訴外界我真正的意志。”艾格隆皺了皺眉頭,努力掩蓋住了自己的惱怒。
“殿下,放寬心一些吧。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去糾結它已經毫無意義了,您再怎麼生氣也解決不了問題。”伯爵小聲安慰了艾格隆,“反正,不管他們在耍弄什麼陰謀,終歸只是他們的事情而已,只要您不去摻和,那麼最終一切也都會跟您沒有關係,您大可以過自己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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