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姐姐如此生氣的樣子,艾格妮絲心裡終於有些慌亂了。
“我沒有指責您的意思……我只是覺得皇后陛下不至於那麼陰險而已。畢竟我們都認識了這麼久了,總歸是對她有所瞭解的……”她連忙為自己辯解。
“你說得沒錯,她很親切。但首先她是公主是皇后,我們是臣僕,她對我們親切並不是她需要這麼做,只是因為她心情好而已,反過來說如果心情不好,她完全也可以毫無顧忌地全部收回去,對此更加也不會有什麼心理不安。
艾格妮絲,你畢竟對人情世故比較淡漠,所以你揣測不出這些王族們真實的心態。我們的兩位陛下,他們從小都是被當做高人一等的人,被周圍人捧起來的,哪怕陛下在奧地利身陷囹圄,他身邊也從來不缺對他畢恭畢敬的老師和隨從……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怎麼可能真的有對普通人的同理心?哪怕貴族們在他們眼裡也只是高階一點的僕人罷了!他們只不過在需要的時候演得很平易近人而已,但歸根結底他們沒有那種同理心,而且永遠也不會有。”
愛麗絲的怒容漸漸消散,而是變得淡然了起來,“艾格妮絲,我說得可能有些誇張,也許有些過度揣測,但是在本質上,我認為我是不會看錯的,他們就是這樣的人。別的你可以不信我,但唯獨這個,你必須要相信我,因為這事關你和你兒子的前途,絕不能有什麼閃失……”
愛麗絲的話,讓艾格妮絲頓時啞然。
雖然她很不願意承認,但是就她所見所聞而言,陛下好像就是這個樣子。
當然,自己可能算稍微的例外,陛下對自己很珍視很體貼,甚至可以說是“有求必應”,但是即使如此,艾格妮絲也能夠察覺得出來,陛下的心裡並沒有把自己當成過平等的存在。
她只是被當成了一個最珍稀的“寶物”,被他精心照料定時擦拭,以此來作為他生活中的點綴而已。
但即使如此,這也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殊榮”了,畢竟,寶物總比玩物要強得多。
所以,她也接受了這種被珍視被供養的地位,然後勤懇恭謹地隨侍在他的身邊,稀裡糊塗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罷了。
既然陛下是如此,那麼和他在差不多的環境當中長大的特蕾莎皇后,理應也大差不差才對。
也許這就是他們真正“契合”的地方吧。
儘管感性上並不願意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如此惡意揣測皇后陛下,但是在姐姐這麼言之鑿鑿的情況下,艾格妮絲心裡也不可能沒有一絲動搖。
“那您……那您認為我應該怎麼做呢?遠離皇后陛下嗎?”
“那倒不是,哪怕拒絕這種好意也是不敬,況且她也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來。”愛麗絲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只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對每個人都那樣掏心掏肺,要學會冷眼旁觀,權衡利弊,無論皇后陛下以後想要你做什麼,你都不要輕易答應,而是要深思熟慮一下——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千萬不要妄自行動,事前可以來問問我,我雖然並非無所不能,但是給你充當一下顧問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明白了嗎?”
如果時時刻刻都在權衡利弊,那麼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艾格妮絲第一時間就閃過了這個念頭。
可是面對姐姐殷切的眼神,她卻又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她知道,姐姐跟她說這些,肯定也是冒了風險的——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如果是別的人她還懶得理會呢。
“謝謝您的提醒,姐姐,我會……我會記住的。”最終,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以後我會盡量小心……有事找你商量。”
看到妹妹終於聽了勸,愛麗絲心裡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只要妹妹肯跟自己商量,很多麻煩就可以被扼殺在萌芽當中,她也就不用擔心妹妹某天被坑,突然陷入什麼“大罪”當中了。
在她看來,隨著私生子的降生,以及這孩子頃刻間被封為萊希施泰特公爵,妹妹現在的地位已經有了足夠的保障——說得難聽點,以後哪怕“失寵”了,照樣可以靠著兒子安身立命。
所以,她已經不擔心妹妹的前途了,只要妹妹以後不觸犯什麼大罪,她都可以平平安安地度過自己的一生。
這樣的生活雖然不完美,但至少也沒有什麼可遺憾的,甚至比自己還要強得多。
正因為如此,她才對妹妹居然主動跳出來和瑪麗亞公主發生衝突感到十分不理解,因為這對她實際上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沒辦法,誰讓她真的愛著陛下呢?愛就會讓人失去理智。
自己當初不也是同樣昏了頭,以至於落到如此地步?又有什麼顏面嘲笑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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