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認為我適合的話,那我欣然領命。”
眼見埃德蒙答應了自己的提議,塔列朗親王也頗為高興。
“伯爵,您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讓我相信您會在這個職務上做得很好,接下來您就盡好好發揮吧——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您,之前您一直都在獨來獨往,執行各種秘密任務,您只需要對陛下和您自己負責就行了,但是現在不一樣,您將要進入的是一個龐大的官僚機構,雖然已經改朝換代了,但裡面還有著陳腐的規矩,和各種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有些人甚至在共和國時代就已經在裡面任職了……這麼龐大的網路,您孤身一人是無法與之抗衡的,所以您要學會和您的同僚以及上司相處,如果您覺得自己有兩位陛下做靠山就可以無所顧忌的話,那麼您一定會一事無成。記住這一點。”
“我會記住的。”埃德蒙鄭重地回答。
“那您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我會很快就為您辦理妥當的。”
接著,塔列朗愉快地揮了揮手,向特蕾莎和埃德蒙告別。
特蕾莎和埃德蒙目送他離開,直到門重新關上之後,特蕾莎才重新開口。
“塔列朗親王對你已經很不錯了,埃德蒙。雖然他的動機是為了讓自己坐穩位置,向我們示好同時平衡各方勢力,但這份恩情你要記得,切記不要做出讓他為難、我們蒙羞的事情。”
“我以我的名譽和生命擔保,我絕不會有辱使命和陛下的期待。”埃德懞直起腰大聲回答。
又沉默了片刻之後,特蕾莎突然降低了音量,“其實,在塔列朗之前跟我提到這個提議的時候,我也有了一個想法,我和殿下確實需要有人來為我們開闢非官方的訊息渠道。”
“您是指什麼呢?”埃德蒙有些不太理解公主的意思。
“現在,我在杜伊勒裡宮當中,我確實享受著最高階的禮遇,和皇后也沒什麼區別,塔列朗親王待我畢恭畢敬,實際上任何人都會對我畢恭畢敬。但實際上的情況卻遠不如看上去那麼簡單,我的訊息渠道是被塔列朗親王控制的,我的日程安排塔列朗也直接過目,我甚至看不到任何和官方唱反調的報紙……現在我只是被安放在王宮內的神像罷了,雖然可以供人朝拜,但並不能對人間產生多少作用。”
特蕾莎公主的奇妙比喻,一下子讓埃德蒙理解了整個現實——她現在等於是被塔列朗親王架空了,並不能實際控制大多數事務。
說實話對此埃德蒙並不感到意外,塔列朗就算表現得再怎麼和藹可親,他也還是塔列朗親王,他不這麼幹才是怪事。
“也許這也是因為他目前才是政府最高首腦的緣故吧……等陛下回來了,您和陛下正式登基,他就不至於還能這麼幹了。”出於對塔列朗親王剛才善意的回報,他小聲為塔列朗辯解。
“也許是這樣沒錯,塔列朗親王畢竟有他的苦衷,而且以他的資歷,他恐怕也不屑於跟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徵求意見。”特蕾莎突然冷笑了起來。
這下埃德蒙不敢介面了,特蕾莎能對塔列朗無所顧忌地吐槽,他可沒這個資格。
而特蕾莎也知道自己說得有些過火了,於是又重新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再重新看著埃德蒙,“埃德蒙,我們初來乍到,雖然看似前途光明但也危機四伏,現在除了有限的幾個人以外,我和艾格隆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而你就是那有限的幾個人之一。所以在你的面前我儘可以說實話——
沒錯,我就是不喜歡塔列朗,但我不會因為這種討厭而刻意針對他,他現在對我和殿下來說是正面作用遠大於負面作用,我們需要他,所以他現在玩弄這些花招我可以容忍,這沒什麼,他對我這樣的小姑娘有所輕視或者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會怨恨他的。”
聽到特蕾莎的心底話之後,讓埃德蒙心情放鬆了不少,畢竟塔列朗上臺剛剛穩住了局勢,他也不想現在又發生劇烈的動盪。
“我們需要他,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可以容忍這種現狀一直持續下去,我們絕不會做別人的吉祥物,也不可能把一切都託付給幾個老傢伙,所以我們要不斷學習不斷進步,直到有一天可以自己把權力都接手過來為止。塔列朗親王是我們的親密盟友,也是我們要尊重的人,但他絕不是我們的保護神,我們也不需要活在他的庇護之下!”
埃德蒙沒有插話,特蕾莎也沒有讓他說話,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不親自來治理國家就沒有經驗,而沒經驗就不敢去胡亂施政,這就等於陷入到了一個死迴圈當中,所以為了打破這種迴圈,第一步就要掌握資訊,我們的資訊不能被官方渠道所遮蔽,因為官方只會對我們粉飾太平然後敷衍了事,我們就永遠是塔列朗和他的後繼者們的牽線木偶了……”
“您說得完全正確,陛下。”埃德蒙心悅誠服地回答,“那麼您需要我做什麼呢?”
“你去了內政部之後,無論你手中有什麼職位,你都要去發展線人,建立一個覆蓋到巴黎的情報網路,替我收集官方渠道當中不會提及的資訊,比如重大輿情、物價波動或者各種政治笑話,乃至各種流行的時尚風潮,所有官方通報裡不會有的新鮮東西,把這些通報給我們。”特蕾莎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毫無疑問,這樣一個網路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搭建的,所以我有足夠的耐心,你可以慢慢地完成就好了。所有的經費不需要透過內政部的預算,你可以找博旺先生開一個秘密的賬戶,然後從我這裡支取資金。”
秘密警察?
這是埃德蒙聽到特蕾莎的話之後的第一反應。
監視輿情、探聽政治秘密,還透過非官方的資金預算來維持執行……這可不就是秘密警察嗎?
過去的歷屆法國政府都有這樣的機構,然後每一次改朝換代就會換一批人,這一次終於輪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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