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羅馬王是想要讓新的國王娶自己家族的成員嗎?”
“一部分上是,但不完全是。”亞歷山大先是搖了搖頭,然後繼續做出瞭解釋,“如今波拿巴家族當中並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陛下找到了一個代替方案,他希望讓新王娶一位歐仁·德·博阿爾內親王的待嫁女兒,以此來讓兩個家族保持親密的友好關係……”
一聽到亞歷山大的解釋,帕麥斯頓緊皺的眉頭又重新舒展開了。
因為為人忠厚謙遜,所以歐仁親王的名聲挺不錯,即使在當年帝國崩塌之後,在反法同盟陣營裡也沒有人去找他為難。
而且,歐仁親王的妻子是巴伐利亞奧古斯塔公主,本身也算是德意志王公的血脈,在其他國家那裡也同樣說得過去。
所以,如果真的按照這個方案來進行聯姻的話,他可以斷定,應該是不會受到太大的阻撓和抵制。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然後整個人都隨之興奮了起來。
不過在興奮的同時,他的心裡隱隱之間也有著一些戒懼。
他明顯看得出來,這位年輕的伯爵是有備而來,在和自己見面之前就已經幾乎準備好了一切方案,而且非常對症下藥,既合情合理,又具備完全的可行性。
如果這一切完全都是塔列朗親王在幕後操盤,那還算好,只能說這位老前輩隨著歲月的流逝越發老辣了;但如果這個計劃的“出品人”還包括那個少年人的話,那就大大不妙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這個年紀輕輕的波拿巴皇帝擁有著犀利的眼光和操縱全域性的大局意識,甚至還能夠洞察到鄰國的時局變動,並且將它向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引導。
最可怕的是,他還沒有年滿20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還有好幾十年的時間攪風攪雨。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許他又將成為大英帝國在未來最棘手的對手。
“你們波拿巴家族還真是讓人頭疼啊……”他不由得由衷感慨,“但也讓人欽佩。”
對於這句沒頭沒腦的感慨,亞歷山大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他也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聽著。
好在帕麥斯頓的感慨也沒有持續多久。
從馬爾巴勒公爵約翰·丘吉爾,在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當中屢次暴打路易十四的法國並且帶領英荷聯軍殺入法蘭西境內開始,到規模宏大的七年戰爭,再到席捲整個歐洲的拿破崙戰爭,大英已經贏了太久太久了,它消滅了幾乎所有海上威脅,無論是法國西班牙還是丹麥俄羅斯,其海軍都被英國人重創過,而藉助著無與倫比的海上優勢,英國也已經搶佔到了世界上最肥美富庶的殖民地。
一句話——它如日中天,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國。
勝利會帶來驕傲,長久的勝利自然會滋生傲慢。
帕麥斯頓自豪地認為自己的祖國無與倫比,並且不必懼怕任何未來的挑戰,英國不是因為委屈求全而得到如今地位的,而是因為打敗了所有對手才得到這一切的,既然過去它可以頑強地戰勝對手們,那麼未來也同樣可以。
波拿巴家族再可怕,但終究也不可能撼動到日不落帝國——不光帕麥斯頓一個人堅信如此。
所以,在短暫的戒懼之後,帕麥斯頓最終還是把目光又重新放回到了眼下。
英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既然現在波拿巴家族的法國願意承認英國的地位,並且實現英國的利益,那麼他就是“盟友”。
至於以後怎樣以後再說,願意做朋友那最好,願意做敵人那也可以奉陪到底。
帶著充滿自信的驕傲,帕麥斯頓重新開口了。
“好的,我已經完全明白了羅馬王和塔列朗親王的意思了。不得不說,他們給我提供了一種充滿想象空間、甚至充滿了誘惑力的提議,我個人看不出它對英國有什麼壞處,相反我認為它非常值得一試。”
說到這裡,他又話鋒一轉,“當然,再怎麼有趣的想法,離落實到現實世界總會有一些距離,所以我無法斷言什麼,更無法給您什麼保證。我只能請您轉告羅馬王陛下和塔列朗親王,我願意同他共事,為了歐洲光榮的和平年代而努力——”
說完之後,他輕輕欠了欠身,然後以剛才那種隱秘的腳步,悄悄地離開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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