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私下裡搞的事情,現在怎麼樣了?”
一聽到父親的問題,埃德加神色就越發緊張了。
他先小心翼翼地環視了一下週圍,確定沒有一個人存在之後,然後再壓低了聲音回答父親。“不瞞您說,我已經打聽出王妃的下落了。”
“什麼?!”特雷維爾侯爵頓時大吃一驚。“怎麼回事?”
也難怪他如此驚訝,因為他根本想不到,埃德加能夠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居然就在宮廷當中打聽出了這麼多的訊息。
之前埃德加反抗了他的意志時,雖然他感慨說對方終於在一個錯誤的地方像一個特雷維爾家族的男人,但在內心深處,他還是覺得埃德加只是像個沒長大孩子一樣任性妄為,不可能搞出什麼實際成果來。
正因為這麼想,所以他才無奈地放任了埃德加,希望現實狠狠打醒這個無能的浪蕩兒子。
可是現實的發展居然和他的預測完全相反,這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看到父親如此驚訝的樣子,埃德加心裡也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
就像是孩子向父親炫耀成績一樣,他濤濤不絕地打開了話匣子,“一進宮,我就刻意去接近安德烈。一方面,安德烈身居要害,訊息自然靈通,我可以從他的嘴裡撬出東西來;另一方面,我一旦展現出和安德烈關係很好的樣子,旁人也自然會對我高看一眼,把我當成了值得結交的大人物……
接下來,藉助著安德烈的名號,我刻意結交了宮廷當中的衛兵軍官,然後和他們打成一片,時不時還聚在一起吃飯喝酒——當然,這些都是我請客,對這些囊中羞澀的小軍官來說,我很快就成為了他們的好朋友。
然後事情就好辦了,我們每次喝酒,喝到盡興的時候,我就會旁敲側擊,打聽一些王妃的事情,經過幾次努力之後,我真的就得到了成果,有幾個人在酒酣耳熱的時候抱怨自己經常要去看守一個女人,浪費時間無聊至極。
再接下來事情就好辦了,我把這幾個人當成了突破口,然後他們那裡慢慢套取到了王妃的資訊,以及她的下落——據我現在得到的訊息,她是被軟禁在了楓丹白露宮附近的一座鄉村莊園裡面,而且生活起居都有人照顧,並沒有受到虐待‘’對她的看守也不算嚴密,只是限定她不許離開而已……”
聽完了埃德加講述的經過之後,特雷維爾侯爵終於明白了過來。
他確實沒想到,在這件事上,他的兒子居然表現得挺有城府和手腕,完全不像是平常的作風。
“只有在這種時候,你才像個我們家的男人!”他忍不住又罵了兒子一聲。
在罵完了之後,他又告誡兒子,“接下來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了。我這次被陛下派往北非,是肩負了重任的,而我能不能完成我的夙願、我們的家族能不能在接下來二十年當中一飛沖天……都取決於我這一趟,所以絕對不能出岔子!你自己掂量一下,要是你這時候鬧出亂子來,我該怎樣面對陛下?我又該怎樣建功立業?”
對於父親的告誡,埃德加當然也明白。
於是,他主動安撫了父親,“爸爸,您放心吧,我不會去把事情鬧大的。現在既然確定了王妃還活著、而且生活待遇還過得去,我也不必著急於一時……”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聽到兒子的回答,特雷維爾侯爵心裡總算鬆了口氣,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追問兒子。
“我打算先去王妃被關押的地方看看,驗證我打聽到的訊息。”埃德加小聲回答,“如果運氣好能夠見到她,那就更好了,想必看到我的話她也會很高興吧……當然,您放心,我知道分寸,如果條件不允許的話,我不會蠻幹的。”
一聽到兒子的‘計劃’,特雷維爾侯爵頓時就急了,“這還不是蠻幹嗎?你別忘了,現在你是在宮廷當中!怎麼可能隨便到處亂走呢?萬一惹人懷疑怎麼辦?”
“對這一點,我還是另有辦法,爸爸。”埃德加的臉上,又重新浮現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我再告訴您一個您可能還不知道的訊息,陛下為了讓艾格妮絲能夠長久地侍奉在自己身邊,於是下令撥款給艾格妮絲在這裡買了一座莊園,而這座莊園恰好就離王妃被軟禁的地方很近。
艾格妮絲既然要搬過來,那作為姐姐和姐夫,我和愛麗絲必然要去探望她並且去做客幾天,愛麗絲又是一個大忙人,她哪有時間管我?到時候,我就可以用採風的名義在周圍逛一逛,然後就可以伺機去找她了……”
居然還構思了這麼嚴密的計劃……特雷維爾侯爵不由得再次對兒子的行動力感到吃驚了。
他細思了一下,發現兒子的計劃好像也是可行的——畫家為了在鄉間採風,四處亂逛也很正常,哪怕被人發現了,也可以用自己走錯地方了來搪塞,作為艾格妮絲的姐夫、安德烈的朋友,衛兵肯定也不敢對他為難。
所以,還真讓這小子幹成事了?
特雷維爾侯爵既難以置信,又有些狐疑,雖然他說不上哪裡不對勁,但在內心深處卻總有一絲隱隱約約的不安,這種對危險的嗅覺,正是他多年來在戰爭當中培養出來的——雖然並不是每次都非常準確,但至少救過他一兩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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