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列朗親王和艾格隆的共同“努力”之下,原本一場可能足以席捲整個法國甚至整個歐洲的輿論風暴(或者說吃瓜大戲),最終悄無聲息地平息了下來。
特蕾莎在百般不情願之下,終於還是選擇了偃旗息鼓,她原本精心準備、足以將瑪麗亞置之於死地的計劃,最後只能以瑪麗亞向特蕾莎公開道歉並且保證以後謹言慎行作為結束。
雖然這種結果對心高氣傲的瑪麗亞來說,已經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羞辱,但是對特蕾莎來說,當然無法滿意。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炸彈成了“啞炮”,她的心中自然也充滿了不甘和怨憤。
這不是和平,只是暫時的休戰。兩個彼此仇視的女人,只是暫時掩飾了心中對彼此的仇恨,等待著下一次報復的機會。
宮廷一向是個小道訊息滿天飛的地方,雖然艾格隆和特蕾莎都對這件事採取了嚴厲封鎖的態度,但是動靜既然鬧得這麼大,自然也會免不了會有些蛛絲馬跡傳了出來——畢竟,瑪麗亞出宮前往巴黎之後被人強行帶了回來,是瞞不過有心人的。
小道訊息很快就在宮廷當中暗自流傳,雖然礙於陛下的嚴令誰也不敢公開討論,但是滿懷八卦之心的廷臣和貴婦們,還是在好奇心和“窺探欲”的驅動下,在私下聚會里談及此事,交換資訊和彼此的看法。
沒有人知道整個事件的全貌,自然他們口中的故事就充滿了“腦補”的成分。
有人傳言瑪麗亞公主得罪了皇后陛下,所以被皇后陛下嚴令不許私自出宮,於是把人“請”了回來;甚至還有人私下裡傳說,公主殿下被帶回來之後受到了嚴厲斥責,甚至還被皇后陛下打了耳光,具體細節還說得繪聲繪色——雖然這些猜測有些離奇,但是卻好像和事實又有一點接近。
總之,這一起事件成了宮廷短時間內的“八卦熱點”,但是因為事情並不嚴重所以熱度又很快冷卻了下來,但談及此事的所有人一致同意,兩位公主之間的爭鬥絕沒有結束,未來肯定還會有大戲發生,他們也滿懷著吃瓜的心情等待著下一場大戲。
不過,對艾格隆來說,哪怕只是將危機延緩下來,對他來說也足以慶幸了。
雖然這一場風波已經成為了“往事”,但是他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
他一向是個喜歡積極進取的人,絕不喜歡“得過且過”的處事方式,更不容許自己處在隨時可能爆發危機的狀態當中。
可是,現在的他,夾在逐漸被觸及真正底線的特蕾莎、以及滿懷怨恨只想報復的瑪麗亞中間,哪怕一時間也有種只求能夠暫時“安靜”就好。
此刻的他只想要家宅安寧,不至於讓自己成為臣民們和各國君王“同事”們眼中的笑柄(雖然這些禍事都是他自己引出來的)。
隨著事件熱度下降,艾格隆和整個宮廷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迎奉先皇遺骨回巴黎”一事上面。
在艾格隆親自迎接靈柩回到法國本土之後,拿破崙皇帝終於迴歸了他心心念唸的祖國,按照預定的計劃,拿破崙皇帝的靈柩將沿著他1815年復辟的路線一路前行直到巴黎為止。
不過,那一次的拿破崙,意氣風發只想再與命運決戰一起,他的行動迅速而且不可阻擋,僅僅花了十幾天就帶著反戈一擊的大軍衝進了巴黎。
而這一次,他的行程就要慢得多了。
因為在他靈柩所經過之處,各個地方政府都安排了盛大的遊行和紀念儀式。皇帝的靈柩,也在這些走走停停的慶典當中,緩慢而又不可阻擋地向著他忠誠的巴黎。
人群在聚集的時候,會產生“情緒共振”的效應,人會比平常更加容易被感染、被感動,而這也是艾格隆刻意為之的結果,他一貫善於借用先皇的威名,而人們越是懷戀和哀悼先皇,就越是在無形當中增加他們對“帝國”的認同。
從實際情況來看,艾格隆的做法效果還很不錯。
這些儀式既隆重又熱烈,聞名而來的老兵和鄉民們,拖家帶口地圍在道路的兩旁,親眼目睹皇帝靈柩的歸途,他們中許多人身穿著已經破舊的軍服,有勳章著則神采飛揚地把勳章擺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眼下離拿破崙皇帝最後一次告別法國,也不過過去了16年而已,當年在他麾下戰鬥的老兵,許多仍舊健在,此刻他們看著自己曾經意氣風發的統帥以這種方式回到祖國,又怎能不百感交集呢?
不少老兵激動得涕淚交流。甚至還有不少人擠在一起,拼命湊近靈柩,只為伸手觸碰一下靈柩的邊沿。
而盛裝打扮的婦女們,則流著眼淚站在兩邊,將花籃裡的鮮花拋灑在路上,讓承載著皇帝靈柩的炮車可以從上面碾過,帶上祖國的芳香和子民們的哀思。
在靈柩的一路前行當中,痛哭和哀悼也如影隨形從不停歇,這漸漸地也成為了全國性的活動。很少有君主在死後可以得到國民們如此的懷念和愛戴,如果皇帝真的在天有靈的話,看到這宏大而又悲傷的場面,應該也足以感到欣慰了。
雖然他的事業最終宣告失敗,雖然他的無數次征戰讓這個民族多少大好男兒血灑疆場,雖然他讓法國的領土最終縮水到比他上臺時還少;但是,正是因為這個人,這個無可取代的偉人,讓這個民族曾經達到了難以想象的高度,法蘭西人幾個世紀以來征服義大利和低地的夙願都被他用馬鞭實現了,得到的土地甚至比最“地圖開疆”的民族主義者們想要的還要多,哪怕這種輝煌只持續了歷史尺度上的短短一瞬,確實足以成為這個民族永遠為之驕傲的民族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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