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論上,這些捐贈都是“民間募捐”,而且絕大部分確實也只是食品和藥品之類的救援物資,但是,在其中也有一些軍火和軍械。
對艾格隆和法國政府來說,雖然他們不想親身下場,但是波蘭人反抗越是激烈,越是能夠給俄羅斯帝國帶來損失,這當然是十分樂見的好事。
當然,為了避免發生不可掌控的事故,他也小心翼翼地控制了界限,一方面這些捐贈武器可以表達法國政府和法國人民的親波蘭態度,另一方面這種“捐贈”的規模不大,不至於逼瘋沙皇讓他怒宣法國。
在華沙的日子裡,亞歷山大就以一種人格分裂的方式生活著,一方面積極地履行自己的任務,一方面消極並且無奈地等待著波蘭的再一次淪亡。
今天,在這個春暖花開的日子,他和往常一樣履行著自己的工作,並且在下榻的旅館房間裡詳細地寫了一份日常報告書。
而後,他的僕人過來,轉給了他一份訪客遞過來的便條。
亞歷山大並沒有覺得奇怪,畢竟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自從他來到華沙之後,想要拜訪他的人絡繹不絕。
他接過便條粗略掃了一眼,然後原本漫不經心的態度頓時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接著他馬上命令僕人,讓他把這個突然拜訪的客人帶到自己跟前來。
很快,一個身材高大、金色短頭髮和淺褐色眼睛的年輕人,大踏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健壯有力,但是卻又意外得顯得相當斯文,臉上還戴著一副眼鏡,再加上一身燕尾服,看上去猶如是大學助教一般。
“安東尼!好久不見!”看到這個年輕人之後,亞歷山大熱情地向對方伸出了手,緊緊地和對方握住。“最近你還好嗎?”
此人正是亞歷山大少年時期的好友,名叫安東尼·科瓦爾斯基,他並非貴族,而是一位大學教授的兒子,從小就接受過良好的教育,熱情而且堅定,對朋友幾乎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在華沙上學之後,亞歷山大就認識了他,然後迅速地和他成為了好朋友,交情很深。
在亞歷山大為了逃避為沙皇服兵役而選擇流亡法國的時候,他還提供了幫助。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也是一個堅定的波蘭民族主義者,並且深深痛恨沙皇的統治。
自從來到華沙之後,亞歷山大也在第一時間試圖尋找自己的好友重聚,只是沒想到他並不在家,花了好些時間都沒有找到,今天才終於在他主動拜訪的情況下見到了他。
見到好友,讓亞歷山大終於久違地感受到了興奮,畢竟他這段時間情緒被壓抑太久了,也渴望得到一些刺激。
“太好了……我終於見到了你,我還擔心你出事了……”他笑著向好友問好,幾乎有些語無倫次。
“我很好,沒有任何事……倒是你,好像有點事。”安東尼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你現在可成為了個大人物了啊……我的朋友。”
他的笑容裡只有些許的調侃,並沒有任何嫉妒和嘲諷,但是亞歷山大仍舊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
“我只是運氣好一點罷了……”
畢竟,作為一個有心氣的年輕人,他對自己現在只是靠著“血統”而平步青雲,心裡多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我早就覺得你有這個本事。”安東尼打斷了他,“只是有點惋惜,你沒有在波蘭發揮自己的才能……而現在正是波蘭最需要他的兒女效力的時候。”
“所以你參加了起義軍?”亞歷山大反問,但他其實是在肯定地問。
“是的,當然……我怎麼可能缺席?從第一天開始就在。”安東尼立刻點了點頭。
然後他又反問亞歷山大,“那麼,你呢?你是來幫我們的嗎?”
“我……”面對好友的目光,亞歷山大突然略感羞慚,他忍不住別開了視線,“我現在是以法蘭西特使的身份來的,我不能介入到這場鬥爭當中。”
“所以,你現在是波拿巴,而不是波蘭人了對吧。”安東尼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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