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去,我們是帝國海軍,要執行軍事任務,並無針對撒丁王國的意思,請他們不要阻攔,免得發生不愉快的糾紛!”
夏露的命令,簡短有力,威風凜凜。
當然,這並不是說她是一個橫衝直撞的愣頭青,她其實也是“看碟下菜”的。
給這支遠征軍護航的兩艘戰艦,都是帝國海軍的新銳戰艦,集成了工業革命前期技術進步的積累,它同時兼具了蒸汽動力和風帆動力,所以可以很大程度上克服風向對航速的影響。
它的船體也足夠大,排水量超過了五千噸,長度超過了八十米,載有接近一百門各型火炮。
也就是說,在地中海,只有英國人的一等戰列艦才能給它造成威脅,其他國家的海軍武裝真的不夠看的。
比如擋在面前的兩艘撒丁王國的戰艦,排水量頂多只有一千噸左右,只能勉強算三等作戰列艦。
光是看體型,兩邊就有著絕望的差距,簡直猶如是“蚍蜉撼樹”一樣。
對戰艦來說,噸位往往就已經決定了很多東西,大船可以帶更大、更多的炮,火力和射程更強。
也就是說,夏露這邊現在具有碾壓性的優勢。
既然具有這麼大的優勢,那夏露當然就沒有退縮的理由,她樂得在同行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強硬”,以此來繼續提高自己的威望。
而且,夏露還有另外一層目標——那就是震懾撒丁王國。
這十幾年來,所有人都知道,撒丁王國和薩伏依王室就是義大利民族主義最大的贊助人,它長年累月地支援獨立運動,鼓吹民族統一。
薩伏伊家族是神羅最古老的王公家族之一,它常年參與神羅歷代皇帝搶掠義大利的行動,更是屢次和法國王室和哈布斯堡家族通婚,結果到了如今這個年代,為了家族擴張領土的利益,它搖身一變,把自己當成了義大利的“代言人”,這也算是歷史的一個幽默笑話了。
但不管看上去怎麼可笑,薩伏伊家族持久的支援和煽動卻產生了非常明顯的效果,這一次席捲義大利的動亂,就是它帶來的“碩果”。
眼下,甚至已經有不少其他邦國的起義領袖呼籲要把自己的邦國併入到撒丁王國當中,讓薩伏伊王室當意大利的國王——當然,也有許多人支援共和主義,希望能夠在各地建立共和政權,然後再合併成為義大利共和國。
總而言之,薩伏伊王室煽動動亂、試圖渾水摸魚的心思是昭然若揭的。可想而知,如果義大利的局勢繼續動亂的話,它可能還會發動更大規模的冒險,甚至趁機進攻奧地利的倫巴底省份。
而這對帝國來說是不利的,皇帝陛下一邊親奧地利,一邊又放養著撒丁王國,親奧地利是為了維持義大利的四分五裂,而撒丁王國對法國來說又是一個理想的資本輸出地,兩國經濟合作非常緊密。
一旦真的打起來,那無論哪邊獲勝,都會影響到這個左右逢源的局面,法國和奧地利關係再好,也不願意看到奧地利對著自己邊境的國家擴張。所以夏露知道,儘管蘇菲皇太后一直都想要打一場針對撒丁的“預防戰爭”,但是都因為陛下的反對而被攔下來了。
然而,哪怕是皇帝,也不可能真的一切盡在掌控,隨著義大利局勢的爆炸性升級,再加上法國奧地利都遇到了劇烈動亂,薩伏伊王室的冒險慾望自然也在不斷上升,甚至有了很明顯的挑釁跡象。
在離開巴黎之前,夏露已經聽說過了,撒丁國王阿爾貝託公開發表演說,讚揚米蘭起義者對奧地利人的反抗,並且指責奧地利駐倫巴底總司令拉德茨基元帥是一個“屠夫”。
形勢的急轉直下,立刻就忙壞了法國的外交部官員們,在巴黎的動亂剛剛平息之後,外交部就以各種手段,“勸誡”阿爾貝託國王不要拱火,不要在這個時候給局勢添亂,更不要搞什麼軍事冒險。
然而這種勸誡到底能夠起到幾分作用,那就難說了。阿爾貝託國王反而對法國提出建議,希望法國能夠援助他的國家,事成之後他可以割讓一部分領土給法國,讓兩國永世友好,至於王族之間的聯姻更是提了好幾回(有意思的是,他和他的兒子都娶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
現在,三個國家還在進行著激烈的外交交鋒,電報在幾個首都漫天飛舞,而法國則貌似處於中間位置,充當調停者。
不過,夏露和陛下關係很深,她知道陛下的底牌底牌,一旦真的奧地利和撒丁開戰,那就肯定會站在奧地利一邊——這不僅僅關係著陛下和蘇菲太后的私情,更重要的是,奧地利確實對法國更有用,它的價值遠遠超過了小邦撒丁。
既然帝國處於這種立場,那麼夏露自然就不會對撒丁客氣,她甚至把自己的行動,當成了“恐嚇戰術”的一部分,希望以這種方式讓阿爾貝託國王知道利害,不要進行自取滅亡的冒險。
果然,她的命令被傳下去之後,法國戰艦進入到了臨戰狀態,戰艦兩側的視窗紛紛開啟,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緊張的對峙狀態,讓氣氛陡然變得緊繃起來,撲面而來的海風裡都彷彿夾雜了幾絲血腥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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