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炮彈帶著撕裂了空氣的尖銳聲響,急速地衝向了對面的陣地,它們落到了城堡的城牆上,落到了周圍的陣地上,還有不少落入到了城堡旁邊的湖泊裡,激起了大片的水花,場面既混亂又壯觀。
在炮擊的同時,炮兵們也在調整設計引數,不斷修正炮擊的彈道,力圖給敵人帶來更大的傷亡和心理震懾。
烏迪諾元帥把自己的司令部放在了相當靠前的位置上,一方面,這是為了方便他觀察敵情,鼓舞士氣,另一方面,這是因為他自信擁有重火力方面的優勢,不怕對方的炮火反擊。
炮彈的呼嘯聲,和炮彈擊中目標時所發出的吼聲不斷在空氣當中蔓延傳播,讓整個大地都為之震顫,靠近前方的司令部當然尤其能夠感受到。
按理說來,作為老年人,應該非常討厭這種嘈雜聲響,然而烏迪諾元帥卻彷彿絲毫都沒有感到不耐,甚至精神比原先還要更加振奮了。
他太懷念這種感覺了。
常年的和平生活和榮華富貴,已經磨鈍了這位沙場老將的神經,而此刻炮火的呼嘯,卻彷彿喚醒了他體內那沉睡已久的渴望。
那是對殺戮對勝利的渴望,那是人類內心當中最為原始、最為直接的本能。
曾經在幾十年的戎馬生涯當中,這種本能在他體內得到了無數次的釋放和宣洩,而後幾十年的和平生活,卻讓他不得不壓抑已經被釋放的天性,他的內心裡已經期待了太久了
旁邊的參謀軍官們紛紛注意到,在元帥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蔓延著興奮的神采,那原本渾濁的目光,彷彿都已經化作了擇人而噬的兇光,那個叱吒戰場多年的元帥又回來了。
元帥此刻的樣子,讓參謀們既敬佩又害怕,人人屏氣凝神,生怕自己惹怒了這位閣下。
如今,經過接近半個世紀的時光之後,對於年輕一代人來說,拿破崙時代已經不再是當事人的親身經歷,而是成為了歷史故事乃至於神話傳說,而只有站在這位老元帥的身邊,才能真正地感受到那個時代所遺留下來的氣息,並且稍微窺視到皇帝當年的神采。
司令部的氣氛變得極度緊繃,不斷有傳令兵在其中來回,傳達總司令部的命令,並且傳遞從前線過來的訊息。
而元帥一邊在空地上不斷地來回踱步,一邊不停地用望遠鏡觀察前線的狀況。
隨著後面法軍的不斷增援,先頭部隊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一萬人,而根據他的觀察,對面的守軍,應該只有三四千人左右,己方已經掌握著巨大的兵力優勢,完全沒有必要再繼續拖延時間等待後續部隊。
儘快給予對手打擊,消耗他們的兵力,並且讓他們精神上產生動搖和畏懼,才是目前的最佳策略。
在隆隆的炮火聲當中,他靜靜地觀察著對面的景象,雖然如詩如畫的景色被火焰和碎石所摧毀,但是他內心當中毫無波動,他只是在估測著炮擊給對面造成的損失。
在判斷了炮擊效果之後,他果斷傳令,讓麾下最靠近前沿的兩個步兵團發起衝擊,試探對方的真正本領。
而衝鋒的位置,選在了城堡和靠近湖邊堤岸的一段結合部。
元帥知道,孤零零地困守一座城堡是毫無意義的,必須要有互相呼應的陣地,而作為進攻方,遠征軍的作戰策略也非常簡單——經過炮火壓制之後,以兇猛的衝鋒撕破對方的防線,割裂城堡和其他陣地之間的聯絡,然後再各個擊破,殲滅所有敵人。
元帥的命令被忠實地傳達到了最前線,很快,早已經在炮火準備當中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計程車兵,端著自己上好刺刀的步槍,在軍旗的引導下,向著對面發動了衝鋒。
因為對方是預設的防禦陣地,所以衝鋒的部隊並不是排著嚴格規整的線列方陣,而是採用了更加稀疏的陣型,不過即使如此,一次性投入的兩個步兵團,仍舊在肉眼觀察當中產生了非常壯觀的視覺效果。
在帝國復辟之後,為了和波旁王室的軍隊做出區分,帝國軍隊的制服被改回到了過去的經典款式,也就是藍色上衣和白色褲子——雖然有人曾經建議過皇帝陛下采用更加鮮豔的紅色褲子作為制式軍服,不過這個意見很快就被陛下毫不留情地駁回了。
陛下認為,隨著科學的發展,以後的武器越打越準是必然趨勢,有必要把戰場隱蔽當成未來軍服的重要考量。這個意見現在還只是在軍內高層流傳,不過在未來也許會實際落地吧。
不管以後怎樣,總之,在現在的元帥眼中,藍白色計程車兵化為了一個個顯眼的小點,猶如是蜂群一樣,向著預定的進攻位置發動了快速地突擊。
他們的距離越發靠近,一切都彷彿非常順利。
而正當他們逐漸接近到對方的防禦陣地時,情況卻陡然改變了,從壕溝裡、從胸牆後,從各個隱蔽的位置裡,突然冒出了許多嚴陣以待計程車兵,不斷地向法國軍隊開火。
槍林彈雨當中,有人受傷倒下,但是更多的人一邊還擊,一邊繼續發動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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