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您說的那樣,您畢竟也是一位波拿巴親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過於難看。況且,您付出了那麼大代價,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連自家房子都丟了……我給您一點補償也是應該的。”
說到這裡,夏露輕輕嘆了口氣,“況且,義大利人的民族情緒,不是維繫在一個人身上的,我們抓住他或者殺了他,也於事無補,反而就顯得不夠自信了;反過來說,只要芙寧娜今後做得夠好,那就算有這種煽動家,也搞不成事的。”
夏露的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是其實還有最功利的一條沒說出來——只有留下革命的“惡犬”隨時來威懾義大利各邦,那些王公貴族們才會心驚膽戰地抱緊法國人的大腿。
如果把亂黨全平了,那誰還需要法國人呢?
不管怎樣,夏露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倒是讓親王心情好了點。
而這時候,他本著最後一點同宗之情,對夏露做出了提醒。
“正如我剛才所說,芙寧娜這次將會得到巨大的聲望,面對聲望,很多人都容易迷失自己,陷入到別有用心的人的包圍當中……夏露小姐,我的很多同事並不甘心於我們事業的失敗,相反他們認為既然搞共和已經不可能了,那不如擁戴一個強力的君主來主導義大利的統一,哪怕讓這位君主統治也比四分五裂要好。而現在,許多人都認為,芙寧娜就是那個最理想的人選,他們今後恐怕會不遺餘力地推動這項設想的。你們最好早做防範。”
然而,面對親王的善意提醒,夏露卻只是輕輕聳了聳肩,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
“要是芙寧娜真能振作起來,去實現什麼個人野心,我倒是要鼓掌叫好呢!不過我看她才懶得去搞那麼多事,真的,她跟我不一樣的,她只想著過好自己花天酒地的每一天,你的同黨們以後恐怕是要失望的。”
親王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因為他確實沒想到看似鐵血果斷、有父祖之風的芙寧娜居然是這樣的人。
接著,夏露又冷冷一笑,“還以為,別以為她是什麼耳根子軟的人,實際上她公主脾氣大得很,人又固執得要死,幾乎從來都不會考慮別人的意見,這世上能說動她改變主意的人,除了父母兄長之外,大概就只剩下我了吧……殿下,您認為我會讓她去謀求當意大利的女王嗎?”
親王似乎已經被夏露給繞暈了,他只能本能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有一天我會想要帶她大幹一場吧……但那個問題,只能交給未來的我了。在現在……我只想歡慶自己的勝利,並且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夏露輕輕地打了個哈欠,終於露出了滿臉的疲倦。
兩個人最後一次私人對話,也在這聲哈欠當中宣告結束。接下來他們的人生也將不會再有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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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親王的府邸之後,夏露又趕回到了自己隱藏的居所,如同之前每次出門一樣,妹妹都乖乖地等候在這裡,並且翹首以盼她的歸來。
當這次看到姐姐平安回來之後,她又是親身迎接,投入到了姐姐的懷中。“姐姐,您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了……”夏露滿面笑容,既欣慰又得意,“芙蘭,咱們終於大功告成了!用不了兩天,羅馬就會正式宣佈對法國投降,而那時候,我們就可以迎接教皇和芙寧娜他們入城了……”
看到夏露如此興奮的樣子,芙蘭也由衷地為姐姐感到高興。
不光高興,她還很驕傲,因為她這一路上親眼見證了姐姐所做到的一切。
在過去,她雖然認為姐姐無所不能,但那只是出於孩子對“偶像”的迷信而已,並沒有多少實際根據;而現在,她親眼目睹了姐姐在義大利翻雲覆雨,藉助一雙巧手攪動風雲的全過程,她已經可以毫無心虛地告訴自己,姐姐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濾鏡光環還是起了誇大作用的)。
從前沒有根據的“迷信”,現在則變成了有理有據的“信仰”,她更加確信自己所選擇的路——要永遠追隨在姐姐的身邊,用盡一切辦法來幫助她實現所有夢想。
“恭喜您,姐姐。”芙蘭興奮地對姐姐道賀,“您為帝國所做出的功勳,一定會青史留名。而我……我無比自豪,自己能夠作為您身邊一位助手,協助您完成了這份豐功偉績。能夠幫到您,是我這輩子最自豪的事。”
芙蘭說得情真意切,然而夏露卻聽得尷尬了。
如果不是因為太過於熟悉芙蘭的話,她都要當這是在陰陽反諷自己了。
真虧得你能夠毫不尷尬地說出這麼尷尬的話來……
不過,夏露現在已經逐漸喜歡了芙蘭對自己的小題大做和肉麻吹捧,所以在短暫的不適之後,她輕輕地拍了拍妹妹的腦袋。
“那今後,也請你繼續幫助我吧……我們姐妹齊心,一定可以做出一番大事業的,哪怕蓬巴杜夫人看了也得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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