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寧心中微緊,酸澀滋味蔓延到鼻尖。
李閒怨恨上她了,當初說好的要一起把桐花閣做到業內頂尖。
她卻在發展巔峰時期為個男人放棄所有,甚至還被外人插手工作室的業務,搞得烏煙瘴氣。
怎能不怨呢?
她也無法原諒自己,為了沈寒年放棄了太多,追逐所謂的愛。
姜雲寧深呼吸,揉了揉小腹,疲憊閉上眼睛,讓陳叔送自己回去。
她從未感覺如此心力交瘁,懷孕的負擔和現實的打擊摧殘她虛弱的身體。
感覺身體上插滿了無數的管子,不斷抽取她的血肉。
姜雲寧來到臥室,裹緊被子蜷縮一團,肚子越來越疼,她卻沒了呼叫的力氣。
冰冷的房間宛如囚籠,陰影裡藏匿野獸,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死她。
儘管住了幾年,她卻沒有半點歸屬感。
所謂的婚房不過裝飾精美的監獄,從新婚夜起,他們便分房睡。
只要沈寒年有需求,她才被允許踏入他的臥室。
無論折騰得有多晚多累,她都要回到這裡,等待下一次臨幸。
到頭來,孩子不是她的,沈寒年捂不熱的,工作室也被鳩佔鵲巢。
她活得好失敗啊,要是能疼死該有多好,她就可以不用面對這些。
姜雲寧抱緊肚子,腹痛不斷下墜,整個下身疼到麻木,彷彿有液體正在流出。
死了也好,連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離開。
姜雲寧緩緩閉上眼睛,任由思緒發散,逐漸喪失對世界的感知。
她沒想到自己還能醒過來,入目一片白,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她才意識到被送進了醫院。
轉動生澀的眼眸,她看到沈寒年側坐在辦公桌後,白襯衫挽到肘腕,露出結實精壯的小臂,他快速在檔案上簽名放在一旁,眼角的餘光同她對上,眸中的寒意彷彿要把她刺穿。
“作夠了嗎?”他懶散靠在椅背,面上毫無情緒。
“只是懷了孕而已,不代表可以在我這裡擁有肆無忌憚的權力,還好孩子沒出事,不然拿你的命還嗎?”
姜雲寧瞬間紅了眼眶,突然明白愛與不愛不那麼重要了。
她追趕的是那個在桐花樹下向她禮貌問路的男人。
她決定放下執念,既是釋然也是放過自己。
姜雲寧擦掉眼淚,緩緩坐起來,窗外的陽光撒在她精緻的側臉,投下一片陰影,寬大的病號服套在身上宛如麻袋。
她瘦得不成樣子,隆起的小腹顯得格外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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