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京城,暑氣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座城市罩在其中。
武道協會西跨院的老槐樹卻早早顯露出秋意,葉片邊緣泛著淡淡的焦黃,午後的陽光透過葉隙篩下斑駁的光影,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動的碎金。
樹間的蟬鳴不復盛夏時的酣暢,聲嘶力竭裡透著幾分焦躁,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一聲聲撞在靜修室的窗紙上。
溫羽凡立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睚眥面具的青銅獠牙。
那些交錯的紋路被磨得光滑,卻仍帶著刺骨的涼意,彷彿能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思緒。
刀架上,破邪刀與天星劍並排而立,刀身的饕餮紋與劍脊的星軌紋路在暮色中泛著幽光,冷冽的鋒芒本該映出武者的堅定,此刻卻只照出他眸底的波瀾——那是對修煉進度的焦灼,更是對霞姐與李玲瓏的牽掛。
自觀星密室歸來已近兩個月,天機鏡認主時湧入識海的星軌秘辛日夜在腦海中翻騰。
那些流轉的光痕清晰地指向一個座標,那是霞姐與玲瓏消失的地方,像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他瘋狂向前。
他每日雷打不動地紮在演武場,紫金色真氣在丹田內凝成的氣旋愈發凝實,內勁八重的壁壘已薄如蟬翼,假以時日便能叩開九重的大門。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一紙調令如驚雷般劈來,將所有計劃砸得粉碎。
“師傅,孔局長請您去會議室。”戴雲華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來,少年刻意放輕的語調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像怕驚擾了什麼。
溫羽凡轉身時,銅鏡裡映出自己的身影——墨色風衣下,天機鏡的星軌光紋隱約透出,在衣料上流轉成細碎的光斑。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靜修室的木門,簷角的銅鈴被風拂得輕響,細碎的哀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在寂靜的院落裡。
會議室厚重的楠木門被推開時,一股混合著檀香與墨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檀木長桌上鋪滿了龍雀武道大學的建設藍圖,管御風叼著旱菸袋,指節在圖紙上重重敲擊,菸灰簌簌落在“教學區”的紅線上,他眉頭擰成疙瘩,像是在跟誰較勁。
陳墨坐在一旁,指尖劃過新生檔案的紙頁,發出沙沙的輕響,每一次停頓都帶著斟酌的凝重。
“溫老弟,坐。”孔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玄色織金禮服的肩章上,五星朱雀紋章在燈光下灼灼生輝,像一團跳動的火焰。他的語氣平穩,卻掩不住話裡的分量:“叫你來,是為了件大事。”
溫羽凡剛在空位坐下,目光便被桌角那份檔案攫住——蓋著朱雀局火漆印的封皮鮮紅刺眼,標題《關於特勤九科及龍雀武道大學人事調整的決定》一行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他眼裡。
連日來瘋狂修煉導致的太陽穴隱痛驟然加劇,突突的跳動裡,他幾乎能猜到檔案裡寫了什麼。
那不是簡單的調任,是要將他從修煉的快車道上拽下來,推向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龍雀大學九月開學,”管御風拿起菸袋鍋在桌沿磕了磕,褐色的菸灰簌簌落在“龍雀武道學院招生計劃”的紅線上,在白紙黑字間暈出一小片灰斑。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老夫這輩子跟刀光劍影打交道,臨老還要去管一群毛頭小子的課業,想想都覺得荒唐。”
話雖調侃,眼角的皺紋卻擰成了疙瘩,煙桿在指間轉了半圈:“教育部那邊盯得緊,首批五千名武道特招生,全是各省篩出來的尖子,個個眼高於頂。這擔子要是砸了,咱朱雀局可沒法跟上面交代。”
陳墨“啪”地合上檔案夾,牛皮封面與紙張摩擦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溫羽凡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我和管老都會調過去,管老任校長,我任副校長。”他頓了頓,指尖在檔案夾上輕輕敲擊,“所以特勤九科的攤子,得有人接。孔局長和我們商量過,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溫羽凡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老繭。
那些因日夜練劍磨出的硬皮邊緣泛著青白,還帶著破邪刀刀柄的涼意,此刻卻像被桌角那份紅標頭檔案燙得發疼。
觀星臺奎木狼青碧罡氣的壓迫感突然撞進腦海,那股能撕裂空間的宗師威壓,像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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