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向來喜歡他,拉著他說了好一會兒話,勉勵他下場好好考,光耀門楣;但是也說了,他畢竟年紀小,當成歷練也很好。
這個年紀,能下場已經是極其難得的了。
說完正事,崔老夫人又道:“你娘今日說是身上不舒服,我就不留你吃飯了,你去看看她。”
“是。”崔小球起身行禮告退。
等他出去之後,崔老夫人這才皺眉道:“她又怎麼了?動不動就裝病,就剩下這一招拿捏她兒子了?我這輩子做過的事情,沒幾件後悔的。最後悔的就是……”
“老祖宗,”旁邊的張嬤嬤打斷她的話,笑著道,“湯涼了。”
崔老夫人意識到自己語失,畢竟崔夫人再不濟,也是她的親侄女,私下罵她幾句就算了,不能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讓她威嚴掃地,於是沒有再說下去。
這個兒媳婦糊塗是糊塗,但是也是個能一眼看穿的。
崔老夫人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再說崔小球,去看望“生病”的崔夫人。
崔夫人躺在床上,額頭上搭著塊溼方巾,有氣無力地道:“翎兒,你來了。今日是不是讀書很辛苦?孃親自給你熬了人參雞湯。來人,去把雞湯取來……”
崔小球已經習慣了母親的“作”。
這番話,已經表達了太多內容。
我病了,但是我還是支撐著病體給你熬雞湯。
你不聽話,對得起我嗎?
不是他小人之心,而是之前過往的經驗告訴他,一旦他言辭之間不夠尊敬,母親立刻就能哭著數落起他來。
想想這幾日,他天天去書院,早出晚歸,回來後也就是回房間讀書,好像沒惹她不高興。
但是母親擺出這樣的陣仗,肯定要壓住他什麼。
崔小球靜靜地等著。
果然,他一口雞湯剛下肚,就聽崔夫人道:“翎兒,你都十三了,身邊還沒有伺候的人,娘實在不放心……”
“潤哥兒盡心盡力。”崔小球放下勺子,不動聲色地道。
“雞湯不好喝嗎?你再喝點。”
雞湯好喝,但是價格未免昂貴。
崔小球淡淡道:“在書院吃過飯,不餓。若是沒什麼事情,兒子先告退,您好好休息。”
“等等。”崔夫人喊住他,“你身邊沒丫鬟不行,潤哥兒到底是個男人,不夠細心。娘給你備下了兩個丫鬟,你直接帶回去。”
言辭之間,竟然完全沒有商量的意思。
崔潤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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