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活著已是痛苦重重,何苦又要生兒育女,徒增煩惱?
現在他才明白,原來成婚,生子,擁有靈魂契合的伴侶和聰明乖巧的孩子,是多麼令人心馳神往的事情。
原來命運所給予的所有苦難,也暗暗給了足夠的補償。
雖然遲到,卻未缺席。
“父王,是您的大事受到了影響嗎?”凜凜又壯著膽子問。
從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晉王的野心。
晉王沉默半晌後才開口:“算是吧。但是父王不僅僅是因為這件事情本身而挫敗,只是覺得,過去這些年,活成了一個笑話。”
凜凜沒聽明白,但是他知道,父王現在的心情糟糕透了。
“父王,夫子給母妃的棋子在我這裡,您想下棋嗎?”
“不太想,但是也睡不著。如果你能陪父王熬一會兒,那就來一局吧。”
難怪別人說,多年父子成兄弟。
他和凜凜,相認時間不長,而凜凜卻已經能陪著他,傾聽那些即使對唐竹筠也無法言明的苦楚。
“……所以父王,”凜凜執黑先行,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同時開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晉王心情已經修整得差不多——就算被全世界拋棄,他們一家四口還能在一起,又有什麼好沮喪的?
他笑著道:“倒也沒有那麼快,先不用和你母妃提。你知道的,女人,膽子小,別嚇得她睡不著覺。”
凜凜淡淡道:“膽子小?您這麼說,母妃知道嗎?”
“知道我還敢說嗎?”晉王也開起了玩笑。
外面悽風苦雨,屋裡父子卻溫馨一片。
晉王來時的那些消極悲愴的情緒,彷彿都已經消弭於無形。
凜凜也不多問,靜靜地盯著棋局,托腮凝思。
第二天早上,唐竹筠睜開眼睛,打著哈欠掀開幔帳,卻被嚇了一大跳。
——晉王正坐在桌前,手裡把玩著她昨日沒有來得及收起來的藥杵。
“嚇了我一大跳。”唐竹筠嗔怪道,坐起身來,一邊往身上套衣裳一邊說話。
晉王道:“也是剛進門,估計你快起床,就沒驚動你。”
說話間,他就站起身來向床邊走來。
唐竹筠瞬時警惕,捂緊衣襟道:“你可別亂來,上朝來不及。”
晉王:“……我今日告假了。”
但是,他也沒有那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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