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不懂。
但是他身為一個父親,永遠只會把最好的給兒子。
“因為你喜歡的人,恰好是朕股肱之臣的女兒。但是他,未必有你幸運。”皇上往椅背上靠靠,臉上露出頹敗之色,“麒兒,朕已經時日無多,只想在有限的時間內,做出更好的安排。”
晉王木著臉,顯然並不領情。
“身為君王,不該耽於兒女私情。一旦那女子是禍國殃民的坯子,更是毀我江山社稷。”
感情?皇帝並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仰慕,是跪伏在他面前的絕對崇拜和服從。
皇上的後宮,是用來拉攏各方勢力的。
他沒有例外,凜凜也不能。
——也就晉王,已經不是皇上所能影響的了。
當然,如果不是因為唐明藩,他也無法容忍唐竹筠對晉王的絕對影響力。
晉王道:“父皇這話,恕兒臣無法贊同。凜凜從小跟著我們長大,待人接物,沒有人不誇獎。他少有睿智,老成持重……他還不至於,連個善良的妻子都選不出來。”
凜凜不缺愛,也知道該怎麼去愛。
“歷數前朝昏君,”晉王從容自若地道,“沉迷女色,偏信閹人,甚至和奶孃苟且……沒有一個人,是被父母悉心教養過的。”
父母無條件的愛,或許能養出平庸的孩子,但是養不出昏聵扭曲的孩子!
“倘若子女平庸,也不過是多鋪墊些,讓他守住天下即可。更多的事情,交給下一代……”
“那下一代再平庸呢?”皇上目光灼灼,步步緊逼。
“父皇,我在一日,定對祖宗江山負責;我死之後,怕是有心無力。”
他差點就說,您能活千秋萬代,管得了那麼多嗎?
他只知道,如果連兒子都過得不幸,他恐怕連孫子都看不到。
凜凜外柔內剛,看似溫潤,實則內心像極了母親的剛烈。
晉王從宮中離開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風吹落了一地黃葉。
踩在落葉之上,聽著葉片脈絡斷裂之聲,晉王回頭看了一眼暮色之中的皇城。
鐘聲敲響,回聲久遠。
屬於父皇的時代,已如西山暮陽。
晉王心中悲涼,緩緩提步而出。
晚上,凜凜正在讀書,聽到了晉王的腳步聲。
門被開啟,先竄進來一隻純黑的“大貓”,隨即晉王出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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