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屋裡,太上皇睜開渾濁的眼睛,看著唐明藩,嘴角吃力地牽起,笑了笑:“老唐啊,我要先走一步了!皇帝是你女婿,這是我最初想過的,沒想到真這樣……我對你,沒什麼不放心了。老傢伙,你比我有福氣。”
唐明藩泣不成聲。
“不用哭,都有這一天。仔細想想,這些年,我也是白賺了;虧了你那好女兒。”
唐明藩道:“臣替小女謝過太上皇。”
“還順杆子爬呢!”太上皇笑了,喉嚨中的痰讓他聲音虛弱而模糊,“好好活著。”
唐明藩幾乎要哭暈過去。
文帝上前扶他起來,把他架到椅子上坐著。
太上皇又招呼裴深抱孩子上前。
其實他已經看不太清楚了,但是還是點點頭道:“好,好,你後繼有人,朕也對得起你爹孃了。”
只有在唐明藩面前,他才你我相稱。
裴深跪在床邊,“您會沒事的。多少風雨您都熬過來了,這次也一定可以。”
太上皇搖搖頭:“這次真的不行了。朕這輩子,對得起祖宗了,也沒什麼遺憾。以後,你好好跟著皇帝,宇文家的江山,終究要靠你們。”
他閉上眼睛,終於可以休息了。
裴深也落了淚。
太上皇最後才和文帝說話。
“你什麼都很好,也有自己的主意,朕說了你也不會聽,所以就不囑咐你什麼了。”
他的聲音之中,仍然帶著怨念。
“但是朕有一件事情,還得求你。”
文帝撩袍跪下,低聲道:“兒臣不敢。”
在他面前,他永遠都是兒子和臣子。
“沒什麼敢不敢的,是朕要求你。”太上皇道,“當著你岳父和裴深的面,朕說出來,日後也有個見證,不必把所有罪過都推到你頭上。”
“父皇請講。”
其實文帝,心裡已經隱隱猜測出來了。
畢竟能讓父皇到現在都魂牽夢縈的人,絕不會是別人。
只有蕭嫵。
果然,太上皇道:“朕要和她合葬。”
文帝能說什麼?
他早有心理準備,也沒什麼接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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