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梢上的劉十八沉默不語,只是微微側了側腦袋。
那張慘白的臉在月光下泛著青灰,比深秋的霜還要冷上三分。他藏在樹枝後的右手緩緩露出半截,竟是一杆泛著寒光的長槍。
夭夭伸手推了推崔公子強行霸佔的房門,紋絲不動。
從裡面鎖上了。雲霄低聲說道。她邊說邊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銀亮的刀刃在月色下一閃。還沒等她說明要撬鎖的意圖,夭夭已經後退半步,猛地抬腿一踹。
哐——一聲巨響,整扇門應聲而開,門框都跟著震顫。
雲霄握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瞪大的眼睛裡滿是錯愕。
夜深人靜時分,崔無忌正欲解衣就寢,忽聞“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他猛地從床榻上彈起,厲聲喝道:“何方狂徒?竟敢擅闖我清河崔氏崔無忌的寢居!莫非是活膩了不成?”
只見一位身形挺拔的負手而入,步履間透著幾分江湖豪氣。
那人眉宇間英氣逼人,舉手投足皆是男兒做派,卻用戲謔的口吻道:“崔無忌啊崔無忌,你這脾氣倒是一點沒變。”
這聲音入耳,崔無忌頓覺耳熟,可細看眼前這張陌生面孔,又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眉頭微蹙,面露困惑之色。
那“男子”見狀輕“嘖”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顯然對自己的易容之術頗為自得。
隨即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在崔無忌眼前晃了晃。
崔無忌定睛一看,登時變了臉色,慌忙收起方才的倨傲之態,恭敬地拱手行禮,“原來是大小姐駕到,在下有眼不識泰山。”
雲霞輕手輕腳地搬來一把椅子,夭夭款款落座,抬眼打量著崔無忌,眉梢微挑:“你怎會在此處現身?”
崔無忌拱手作揖:“在下正欲前往長安拜訪崔侍中,不知大小姐為何會在此地?”
夭夭冷哼一聲:“本小姐的行蹤還要向你報備不成?你要去長安便去,何必這般招搖過市?”
夭夭指尖輕點桌面,“我出門都得易容喬裝以求自保,你倒好,就差沒在額頭上寫著“肥羊”二字,是嫌自己命太長了麼?”
崔無忌聞言立即躬身告罪:“是在下思慮不周,此番前往長安定當謹言慎行,隱姓埋名。多謝大小姐提點之恩。”
夭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少廢話,趕緊走人,現在就走。”
崔無忌心裡直犯嘀咕,大小姐為何偏要在這深更半夜趕他出門。可本家小姐的吩咐哪敢違抗,他麻利地收拾好包袱往肩上一挎,恭敬地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房門剛合上,夭夭便笑逐顏開,拍著手道:“這下可好了!這間上房歸咱們啦!快去把盧凌風他們叫來歇息。”
雲霄和雲霞對視一眼,暗自腹誹:這分明就是個女強盜。
就在此時,一陣詭異的“嘶嘶”聲從房樑上傳來。
三人循聲望去,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蟒正盤踞在橫樑上,吐著猩紅的信子。
夭夭一個箭步跳上床榻,指著房梁急道:“雲霄雲霞,快捉住它!”
兩個丫鬟連忙擋在小姐身前:“小姐快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