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紅英犯愁了。就算發動暴動,怎麼把這些人同時聚集起來呢?確實難度不小。可眼睜睜看著大家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她又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此刻,梁紅英心裡也沒底,不敢貿然讓大爺去組織人,只能先聽大爺的。但她還是對大爺說:“葛大爺,你先暗暗通知兄弟們,能組織多少算多少。到時候,我想出辦法,會直接聯絡你。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葛大爺眼神里毫無期待,只是叮囑道:“去吧,姑娘。祝你們順利救出那兩位礦友。”
隨後,大爺轉身回了屋子。
礦區裡僅有一棟樓,正是梁紅英和小丁剛進來時路過的那座。既然葛大爺已經交代得十分清楚,兩人不敢有絲毫遲疑,一路東躲西藏,朝著辦公樓趕去。
一路上,梁紅英前所未有地感到自己的渺小。這片廣袤的礦區,他們就像大海里的兩粒沙子。能否成功救出兩位礦工兄弟,梁紅英心裡也沒底。
抵達辦公樓附近,兩人先躲在煤堆後面觀察。此時夜色已深,可巡邏的人並未減少。這是一棟兩層小樓,要確定人被關在哪間,就必須進入樓內。然而,談何容易?門口有人站崗,周圍還有人不斷巡邏,根本找不到可乘之機。
小丁有些洩氣,小聲對梁紅英說:“姐,我看咱們還是想辦法出去吧。這事太難辦成了,雖說咱們一片好心,可力量實在有限。”
梁紅英回過頭,看了小丁一眼。她心裡清楚,這事確實棘手,但骨子裡,她從不知道什麼叫退縮。她伸手捏了捏小丁的肩膀,低聲安慰道:“彆著急,我有辦法。”
梁紅英緊盯著辦公樓,凝神思索。就算確定了人在哪間房,怎麼救出來仍是難題。思來想去,要救人,唯有製造混亂,乘虛而入。
這時,梁紅英摸到口袋裡的手雷,一個大膽的計劃湧上心頭。她對小丁說:“我扔顆手雷,引開鬼子兵,咱們趁機衝進去,儘快找到人。這可能有點冒險,要不你在外邊接應,我一個人進去?”
小丁一聽,嘴巴張得老大,“這……這……這……”了幾聲,隨後堅定地搖了搖頭,說:“不,我跟你一起進去!”
梁紅英讚許地點點頭:“好樣的!”隨後,她從懷裡掏出那顆手雷,果斷拉開拉環,找準不遠處的煤堆,奮力扔了出去。兩人迅速俯下身子。
“砰!”手雷瞬間將煤炭炸得漫天飛舞,噼裡啪啦地砸向周圍巡邏的鬼子。現場瞬間亂作一團,站崗的、巡邏的,還有樓裡的人,紛紛衝出來。聚光燈也齊刷刷地照向爆炸地點,大批人蜂擁而至。
梁紅英和小丁趁亂,左躲右閃,沿著隱蔽的路線,很快來到樓下。果然,站崗的人也跟著大部隊去檢視情況了。梁紅英朝小丁點點頭,兩人迅速從門口進入樓內。
剛一進去,迎面就撞見一個提著鞭子、走路大搖大擺的人。一看便知,這是個給日本人賣命的漢奸。他正急匆匆往外趕,一開始並未注意到梁紅英二人。
突然,他停下腳步,用鞭子指著兩人,喝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小丁嚇得一哆嗦,梁紅英卻鎮定自若,笑嘻嘻地迎上去:“大爺,是皇軍叫我們來的。”
那漢奸皺了皺眉,問:“噢?是叫你們來唱小曲的吧?”梁紅英連忙點頭。漢奸又看了小丁一眼,抬手一指樓上,說:“太君在上邊,不過他現在沒心情聽小曲,你們先上去吧。”說完,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兩人虛驚一場,不敢耽擱。樓道兩邊都是房間,他們毫不猶豫,一間間推開檢視。到底哪間是刑訊室呢?這可讓人犯難。好在推開的幾間房都空無一人,看來剛才的人都跑出去了。
當推開最裡邊的一間房時,兩人驚喜萬分。兩位礦工兄弟正被綁在木架上,身上被皮鞭抽得傷痕累累。梁紅英和小丁推門而入,讓兩位被綁的礦工又驚又喜,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
梁紅英迅速拔出匕首,衝上前割斷繩子,接著問道:“拷打你們的人去哪兒了?”一位傷勢稍輕的礦工回答:“外邊爆炸了,他們就都跑出去了。”梁紅英知道,是自己扔的手雷起了作用。
她不敢遲疑,又問:“你們還能走路嗎?”兩人表示沒問題。梁紅英立即帶著他們,順著樓道往外衝。時間緊迫,等騷亂平息,再想出去就難了。
可剛走到門口,那個拿皮鞭的漢奸又回來了。他一眼就看到梁紅英等人,以及被解救的礦工。原來,他就是拷打礦工的人。他立刻指著眾人,結結巴巴道:“你……你們……”
話還沒說完,梁紅英早已裝填好彈弓和石子,幾乎瞬間,一顆石子精準地射向漢奸的腦門。那人話未說完,“撲通”一聲癱倒在地,石子深深嵌入腦門。梁紅英毫不留情,招呼眾人,四人匆匆往外趕。
出了樓,煤堆爆炸的地方已燃起大火。有人在救火,有人在吹口哨。巡邏的、看熱鬧的,一大群人將那裡圍得水洩不通。崗樓上的探照燈來回掃射,試圖尋找任何蛛絲馬跡。一旦機槍手發現可疑情況,就會立刻開槍。
梁紅英他們四人不敢大意,此時不能貿然從門口衝出去。他們先找了個地方隱蔽起來,等待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