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原輕喚了幾聲,發現道一沒有任何反應。他趕忙又探查道一的氣息,發現她氣息均勻,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梁原意識到道一很有可能被此處的某種神秘力量牽引,意識應是進入了一方空間,甚至是一方秘境。
可是他方才沒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波動,道一又是如何被牽扯進去的呢?
梁原雖疑惑,但卻知此時的道一受不得任何打擾,否則意識停留在那個世界,道一就真的回不來了。
梁原不再試圖喚醒道一,而是在周圍佈下了層層陣法,有保護的也有隱藏氣息的。
梁原在自身布了陣法,只要不是遇上化神期的修士,他也不擔心會有人因他的血脈發現此處。
眼下樹妖被人殺了內丹也毀了,梁原估摸樹妖的神魂也不會存在了,且距今過去多日,地上的痕跡早就被人抹得乾乾淨淨,應不會再有人過來,他如此做只是以防萬一。
梁原在陣法中待得有些無聊,便拿出一些草藥,順便研究一下,他那外甥孫是否還有其他的法子可醫治。
時間一點點兒流逝。
道一瞧見黑霧時,她的意識在眨眼間,便進入了一方奇怪的世界,與從前在寰球看到的有所不同,而且她能清楚地知曉梁原的一舉一動,他將周圍護得嚴嚴實實的。
道一便不再關注他,專心地看起了一棵小樹苗。
是的,一棵小樹苗。
“啵~”小樹苗從泥土裡,冒出了頭來。
它旁邊的一棵老樹,因樹幹被雷劈過,瞧著漆黑如墨,枝丫早就成了殘枝,枝幹壞死的緣故,上頭只剩下幾片即將掉落的黃葉,隨著小樹苗從土裡冒出來,最後幾片葉子也掉得精光。
小樹苗的新生,好似在宣告老樹的正式死亡。
它從土裡探出頭時,微風恰好拂過它的嫩葉,它的身子朝旁邊的大樹歪了歪,很快又挺直了身子,似被大樹的慘狀驚到了,瞬間便擺正了身子。
小樹苗倔強地立在風中,這一立就是一日、十日、一月、一年、十年......
百年是一個人的一生,小樹苗只是打了個盹,於它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小樹苗經過百年的風吹雨打,早已經成了大樹,可以為行人遮風擋雨,只是行人來去匆匆,總是沒有人長久駐留,時日久了,它也會覺得煩悶無趣。
不知何時,它起了心思,想要像人類那樣,走遍世界每一寸土地,見識不同的風光。
每每聽著人類討論起它從未見過的風景,它想要離開的心思便越發強烈。
可是樹如何能離開,它生根發芽的土地呢?
樹離了水和土,那是必死的結局。
可是它真的好想去見見,那些人口中的世界。
有建在半空中的樓閣,有倒懸的山河,有日月同天的小世界......
光是聽著,就讓它心生期待,可是它的根系深深地紮在泥裡,就連不遠處的溪流,它都只聽得到聲音,卻看不見它生的什麼模樣。
溪流的模樣,還是透過路人之口,但從它生出來之後,就只有眼前這片天地,根本想象不出來,人家口中的涓涓細流有多綿長清澈可口。
那溪流是和它生得一樣顏色,還是和身邊大地一個顏色,它與雨水是一樣味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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