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有這種念頭……”魏雲夷遲疑片刻,道,“那希望他好自為之吧。”
倒也不是看不慣林堯這種費盡心思往上爬的行為。
倒不如說他敢想敢做,是個人才。
只是,如果他真的想挑戰親傳弟子,最後挑來挑去,挑到荀妙菱頭上的話……
那就只能為他提前哀悼了。
……
與此同時,在演武臺上,林堯摩挲著自己手中的劍,心中翻湧的戰意難止。
……六年,整整六年過去了!
他廢寢忘食地修煉,還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為的就是這一天!
過往的記憶還如夢魘般纏繞著他——
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父母的屍首被蓋上白布搬回城主府。整個林府一片寂然,除了隱隱的哭聲外,只有簷下的角燈被風雨吹撞的聲音。在搖搖欲墜的燈火下,他叔叔那張寫滿慈祥的臉是那麼的令人作嘔:
“阿堯,你還年輕,這偌大的一個城主府,你怎麼管的好?不如由叔父幫你暫代城主之位。等你長大了,修為精進些,再談繼承之事……城主之位可非同兒戲啊,不僅關乎我們家族的榮辱,更關乎全城百姓的生計。不是叔父不想幫你,只是為了安撫人心,眼下只能這樣做了。”
可林堯在乎的哪是什麼城主之位!
他父母在這城主府中恩愛一生,將他悉心教養長大。城主府是他的家,其中還有他父母數十年的積攢下來的家產,卻被他叔叔一併奪走了!
……若不是家中的忠僕悄悄將他父母隨身的遺物送到他手中,他就會兩手空空地被趕出家門!
平日裡那些對他恭敬、慈和的族老們就像是變了個人,皆用冷漠的目光對待他,剩餘幾個和他相熟的長輩在面對他的申訴時也只是連連躲避,甚至勸他:此一時彼一時,為了胥柳城的大局,不要和他叔叔作對……
林堯只覺得像是在做夢。
曾經,那些家族中的和睦與忠誠,不過是虛偽的假象。
昔日無憂無慮的城主之子被趕出林府,如行屍走肉般流浪,直到他未婚妻的家族——安岳城樓家來找他退婚。
意料之中,樓家的人也對他冷嘲熱諷了一番。但那時的他已經沒了什麼感覺。
直到對方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了他幾瓶靈丹和一枚飛仙令。
正是那枚飛仙令,令他的心死灰復燃。
他當晚就帶著飛仙令趕往問道神宮,路上遭遇了好幾批強盜的截殺,他們都是衝著飛仙令來的。好在那些雜兵不成氣候,而林堯雖然靈根不行,但也從小修習祖傳劍法,幾次生死搏殺,終究沒讓他們得手。
直到他即將靠近傳送陣時,最後一批來截殺他的人,居然是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弟林明!
“……堂哥,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月光下,林明從他手中搶走那枚飛仙令,輕蔑而憐憫地望著一身血衣的林堯,輕柔的話語如毒蛇吐信,“以你現在的模樣,就算出現在仙長面前,也只會敗落我林家的名聲。這麼漂亮的飛仙令……還是交給我來保管吧。”
林堯被人挾制著半跪在地上,額間青筋暴起:“那枚飛仙令是給我的!所有人都看見了!就算頂替我的名字入了仙門,你就不怕被仙長識破嗎!”
“識破又如何?”林明滿不在乎地道,“堂兄,事到如今,你還是天真地令人發笑。你當自己還是曾經的胥柳城主之子嗎?這枚飛仙令是樓家補償給我們林氏一族的。至於最後到底誰用上這枚飛仙令,又有誰會在乎?你指望誰會為你出頭嗎?”
林堯卻發出幾聲嘶啞的冷笑,似在暗笑林明的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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