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暮雲憤而提筆:
“我只是和他家有婚約,又不是賣給他家了!我不想嫁了還不能退婚嗎!而且該給的補償都給了,他還想怎麼樣!”
發洩情緒的信件還沒寄出去,她母親遣人來青嵐宗跟她解釋事情原委。
原來,當初家族派堂兄去替她退婚,表現的那叫一個趾高氣昂——彼時林堯已被趕出林府,被迫在一個客棧落腳,她堂兄則屢次開口譏諷對方:
“沒想到啊,昔日的林大少爺也居然流落到做一條喪家之犬的地步……呵呵,廢物就是廢物,連你故去父母的家業都守不住,哪裡配娶我樓家的女兒?”
“我們暮雲可是被青嵐宗的長老看中,已經收為內門弟子。她與你如今的身份可謂雲泥之別,識相點的就別多做糾纏,免得給你林家丟臉!”
最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強行讓林堯在退婚書上籤了字,甩下給他的補償就走了。
總而言之,東西是給了,但給的和侮辱也差不了多少。
樓暮雲:“…………”
行吧,那現在林堯想殺她都不奇怪了。
樓暮雲也想理直氣壯地回懟,犯錯的明明是堂兄,為什麼要她來挽回局面?但仔細一想,當時一刻也等不及、非要退婚的人的確是她。一筆寫不出兩個樓字,堂兄的態度、樓家的態度、她的態度又有何區別?
如果樓家真的尊重林堯,在堂兄出發前,自然會囑咐他說話客氣點。
可沒有人這麼做。
樓暮雲自己急於擺脫婚約;她父母沉浸在女兒拜入宗門的喜悅中,視林堯為累贅;樓家也想和林堯切斷關係,以免作為姻親被捲入胥柳城的內鬥之中。
逼退林堯,是必行之舉。
可是事情做都做了,哪是家族輕飄飄的一句“你想想辦法”就能挽回的?
……真的煩死了!
執事長老的視線掠過心不在焉的樓暮雲,也沒有多說什麼。他一身青衫落拓,只是抬起手邊的酒葫蘆喝了一口潤喉,一派閒雲野鶴的高人模樣,道:
“……我們繼續來講講問道神宮的通天神碑。”
執事長老清了清嗓子:“之前我們講過‘絕地天通’的故事。自仙帝登天后,命神官掌天地四時,使人神各得其序,無相侵擾,是謂絕地天通。言天神無有降地,地祇不至於天,各不相干。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人界和天界的通道並沒有真正關閉,仍留有一絲縫隙。於是天地間有了我們這群身負靈根的修士,若能修的功德圓滿,就能飛昇成仙,不死不滅。”
提起天界,所有的修士都難免嚮往之情。
“為激勵人間修士,在問道神宮設有一方通天碑。碑身最上方是‘天榜’,就是由天道評判而出的最有潛力飛昇的人物。能上天榜,最低的修為基本也到返虛境界,皆是能動搖一方的大能。”
“天榜之下,則是人榜。人榜就更簡明瞭然,只按照修為劃分,從築基到渡劫,排出一個境界中的最強者。例如什麼九州第一金丹,九州第一元嬰的頭銜,基本就是由人榜評定而來。”
弟子們發出一陣議論聲。
“長老,我們也想看看通天碑!”
“現在天榜和人榜上都記載著什麼名字,有我們青嵐宗的嗎?”
執事長老呵呵一聲:“我們青嵐宗身為上三宗之一,自然是榜上有名的。”
於是弟子們更是鬨鬧著要看通天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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