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暮雲怔怔地看著他,不知為何卻突然鬆了口氣。她指著林堯剛才站著的那片樹蔭,咬牙道:“還不是因為你剛才故意嚇唬我!”
林堯的臉型稜角分明,目似朗星,笑起來極為陽光、清爽。但他剛才半個身子隱匿在黑暗之中,雙眼幽幽發光,剩下的半張臉卻勾起一個危險的笑容——簡直像話本里那種預謀要殺人埋屍的反派角色。加上樓暮雲本來就心虛,自然被嚇個半死。
林堯半天才理解她的腦回路,發出一聲真心實意的嘲笑:“你還能再慫一點嗎?”
忽然間,他的笑意卻淡下來。
“我知世人趨炎附勢,色厲內荏,但不知竟到如此地步。當日你們樓家來找我退婚時趾高氣昂,今日你卻作這杯弓蛇影之態,實在令人不恥。”
樓暮雲漲紅了臉。
半晌,她才悶悶道:“退婚的事……是我們樓家不夠仁義。事到如今,我甘拜下風。你直說吧,要怎麼才肯原諒我們樓家?”
林堯:“你做這忍辱負重的樣子給誰看?難道不是你們樓家背信棄義在先,落井下石在後?”
樓暮雲忍不住爭辯:“退婚的確是我的主意。但你摸著胸口問問,如果當日我們兩個的處境換一換,你難道能忍住不退婚嗎?而且我已經盡力給出合適的補償了,你不知道我為了擺脫這樁婚事答應了家族多少條件……那枚飛仙令,還是我為你爭取來的!”
“可是那枚飛仙令,我最終也沒有用上。”林堯面色冷硬地說道,“其實,一開始我根本沒怎麼記恨樓家。我的族親在我父母去世後尚且變了一副臉色,何況我們只是姻親。真正讓你我結仇的,正是那枚飛仙令的事。”
林堯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按捺不住滿腔的怨憤,他的語氣不再那麼鎮定自若:“你的好堂兄明知飛仙令是多麼珍貴的寶物——而那時候我卻孤身一人,毫無倚仗。他要嘲諷我,譏笑我,大可私下找我。但他卻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那些東西丟給我,一是要踩我的臉面,二是要讓世人皆知我們已經劃清界限,三是他知道飛仙令珍稀無比,他們走後必然有人來奪……這和蓄意殺我有什麼區別?!”
實際上,林堯後續也正是因為這枚飛仙令,遭遇了不少亡命之徒的圍追堵截。
樓暮雲面色煞白:“不。我不知道……而且我堂兄不會這麼想的!他不是故意……”
林堯一字一頓道:“你怎麼保證他不是故意的?”
樓暮雲頓時啞然。
半晌後,樓暮雲脊背忽地一顫,似乎是再也撐不直了,黯然低下頭去。
“……對不起。”她最終還是低聲下氣地道了歉,牙齒咬著乾裂的嘴唇,留下淺淺的血痕,“林堯,你要怎樣才肯放過這件事?”
林堯視線微垂,看似不為所動,雙手卻緊緊攥成了拳。
“我有三個要求。”
“你說。”
“第一,我要你樓家在胥柳城張貼告示,如今是你樓小姐配不上我,所以才退的婚。”
樓暮雲咬牙答應:“行。第二個條件呢?”
林堯微微挑眉,笑道:“第二,我要你們樓家把你那個蠢鈍如豬的堂兄給廢了,放逐到邊境去。總之,如果我在人界大城中行走時碰見了他,我一定會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樓暮雲深吸一口氣:“好!我答應你!”
“第三個條件——”林堯衝她攤開手掌,“你師尊之前是不是給了荀妙菱北海秘境的地圖?我也要。”
樓暮雲一頓。說實話,林堯這三個條件不算過分,如果這樣一來能讓這件事就此翻篇,那絕對是值得的。
“我也很想答應你的條件。但北海秘境的地圖我真的沒法弄來給你。”樓暮雲有些著急,但還是懇切道,“何況你和荀妙菱也算半個同門,你直接向她借一借,或許能成呢?”
林堯冷笑道:“荀妙菱她肯借?她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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