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鐵是一種極為堅硬的金屬礦石,常年深埋於極北之地的冰層之下,經過萬年的寒力淬鍊而成。其質地堅硬,對靈力的傳導性又強,是打造高階兵器的絕佳材料。
這麼一大批的玄冰鐵,已經稱得上是價值連城。
但在門口負責核查的小吏是見過大世面的。他面不改色地在自己手中的貨單上劃了一道,用鎮定而不失恭敬的聲音道:
“核查完畢。貴客請進吧。”
在他們之後,是一群坐在馬車上、嘻嘻哈哈的狐女。
她們各個相貌妍麗,穿著鮮豔的衣裙,頭頂著毛絨絨的耳朵,身後蓬鬆的尾巴一掃一掃的。
披堅持銳、負責看守城門的兵士請她們報上姓名。
狐女們生性頑皮,對著那兩個愣頭青似的兵士起了戲弄的心思,假名字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直把那些兵士逗得滿頭大汗、開始求饒,在城門邊上督察的官吏也出聲催促,狐女們才大笑著把真正的名字給報出來,隨後讓他們核查馬車上裝著的東西。
有修士低聲道:“這幾個狐族姑娘賣的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呀?”
同行之人心不在焉地反駁:“你可真沒見識。幻情燭、忘憂露、姻緣鎖——哪個不是值錢又緊俏的東西?”
狐族擅長魅惑與幻術,在妖界是類似於紅娘般的存在。
幻情燭,是讓痴心人看到自己相思之人的幻影;忘憂露,顧名思義,一瓶下去憂愁全忘;姻緣鎖則是一種在妖族中流行的因果類道具,能懲戒負心之人讓其受到反噬。
這世上受情愛所困的人與妖太多,但這些特殊道具的工藝複雜,出貨量並不高,供不應求,於是被炒上了高價。
“核查完畢,幾位姑娘請進。”只見那兩個兵士鬆了口氣,如蒙大赦般把幾位狐女給送走,期間甚至不敢把視線落在她們身上。
荀妙菱身後的修士道:“這守城的兵士也太不中用了……這些狐女們一個個長得嬌嬌柔柔,花容月貌,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一旁的人回答:“呵呵,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狐族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他們的術法在戲弄人上又格外有天賦。我記得十年前也有個守城的兵士,看見一個貌美的狐族姑娘後忍不住調戲了幾句。自那天起,他就連做七宿的噩夢,最後神色癲狂地脫了全身的衣服在大街上狂奔,一邊跑一邊喊‘我是色鬼,我不是人’——後來哈,他這病倒是好了,但也沒法在這兒混下去,只能灰溜溜地辭職躲回老家嘍。”
“……”
荀妙菱混在隊伍中,聽著各種以前從沒聽過的見聞,覺得新鮮的很。
在這東極島上,人修與妖修摩肩接踵,人修們大多仙風道骨,衣袖飄飄;妖修們化為人形,卻仍大大方方地保留著獸類的特徵,有的甚至以原形示人,也沒引來多少側目。人與妖之間似乎達到了一種極為詭異的和平——
不過,說是人妖之間親密無間,不如說是他們默契地保持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相互尊重。
輪到荀妙菱的時候,她出示了謝酌和道逸真人的契約訂單,以及自己的歸藏宗弟子令牌,那小吏的臉色瞬間變了,露出最熱情的微笑道:
“原來是謝長老的高徒,歸藏宗的荀真人……失敬失敬!”
說著,竟是直接吩咐一旁的手下換個人來頂替值班,隨後親自領著荀妙菱往城裡去了,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奉承道:
“荀真人,其實您來之前大可知會我們一聲,我們必然會提前安排人引您入城的——”
排在荀妙菱之後的兩個人族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她是誰啊?為什麼萬傑商行的人會那麼尊敬?”
“沒聽到人家直介面呼‘真人’嗎?也就是說那姑娘的修為至少是金丹了……”
“嗯?”最先發問的修士傻了,“這是哪個宗門的真人在這兒老黃瓜刷綠漆——裝嫩啊?扮成個十四五歲的姑娘跟我們在這兒一起排隊,難道她還搞微服私訪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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