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的天氣總是令人很煩躁。
“嗯…做點什麼好呢。”林暢拿著她的眼鏡撓撓頭,一副很苦惱的樣子。其實她也沒想好要做點什麼才好,欺負小兔子,但是每次都沒做出很過分的舉動,畢竟…小兔子真的長得很像小兔子。
光是嚇唬嚇唬都有點不忍心。
顧楠可沒功夫在這跟她東拉西扯,看準時機一把搶過自己的眼鏡。戴好,看到林暢愣了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終於回落了點,她再不敢看林暢,在林暢還沒反應來時,撒開腿往樓道的方向跑。
只是對林暢這個人的恐懼好像刻在了骨子裡,明明以自己的速度逃跑一點問題都沒有,結果剛邁開步子,顧楠就結結實實摔了下去。
水泥地又熱又硬,顧楠頭暈眼花的,手掌和膝蓋直接擦破了皮,疼得她齜牙咧嘴的。唯一的逃跑的機會就這樣被自己搞砸了,顧楠覺得自己蠢,怪不得黎樾經常罵她是笨蛋。
可是腿根本就是軟的。
顧楠再一次意識到她真的很害怕林暢。
林暢慢慢悠悠走過來,逆著陽光,雙手揣在褲兜裡,半蹲下身體,噗嗤一聲笑出來,“看起來小兔子是真的很笨呢。難怪會是替別人捱打的傢伙。我都還沒做什麼,你看你,已經把自己搞得一身傷了。”
逆著光笑的林暢還是很好看,只是眉眼間聚著陰影,顧楠縮了縮身體,只想離林暢遠一點,林暢什麼都沒發現似的,離她越來越近,身體往她這邊傾斜,這麼一來,林暢臉上的笑看得更清楚了。
顧楠不知道林暢為什麼這樣,可是林暢這樣笑起來很有迷惑性,彎彎的眉毛,眯起來的眼睛,都給人一種林暢其實是個大好人的錯覺,顧楠眼神飄飄忽忽,終於敢對上林暢的目光,“就算是欺負也夠了吧,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來找我了?”
顧楠小心翼翼道:“以後我不會再多管閒事了…如果你要還想繼續欺她,我都不會再幫她了。”這個她,顧楠連她的名字都叫不來,她說,“都跟我沒關係了。”
林暢沒說話,顧楠覺得自己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忍著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林暢手一動,扯下她的髮圈,順帶拽掉了幾根頭髮,用顧楠的髮圈紮起自己的頭髮。
顧楠的頭髮昨晚剛剛洗過,不毛躁,看起來有些蓬,微微發黃的髮質在陽光下發亮。
林暢眼睛也被那種光芒映亮了。
顧楠注意到林暢臉上細微的變化,往後退,又跌回地上。她太害怕了,需要大口呼吸來保持自己的鎮定。
林暢紮起頭髮顯得更精神一些,她盤腿坐在顧楠面前,身體的陰影籠罩著顧楠。
顧楠根本一點也不敢動,低著頭,眼尾卻流下一顆一顆的淚。
“哎,看來小兔子也是個大壞蛋。怎麼可以這麼說,要是你不幫她,受欺負的可就是她了。”林暢抬起顧楠的下巴,“不是一開始就打算要幫她嗎?真是的,又哭了,你只會哭嗎?搞得我好像對你做過什麼很過分的事一樣。”
“那我呢,我就該被你欺負嗎?”林暢的態度和以往看起來不一樣,顧楠有點委屈了。
她鼻尖紅紅的,林暢有點想捏,不過她們好像還沒有熟到那個地方,“當然看我心情了,我想欺負誰就欺負誰,要是不爽,你就欺負回來唄。”
顧楠怎麼可能打得過她,她根本沒辦法和林暢溝通,只好不說話。渾身都被烤得發燙,林暢與她就這麼僵持著,她的淚總算憋回去大半。
過了一會,林暢又笑,“其實小兔子今天的運氣很好哦。”
這話沒頭沒腦的。
“欺負人這種事怎麼中途換別人,我向來是個長情的人。今天我心情好,不如…你想個辦法讓我高興一點,我就放過你好不好?”林暢的眼睛又彎彎的。
僅剩的希望被打破,林暢的笑也變得讓人害怕起來,有些人就是覺得欺負別人是件很高興的事兒,她怎麼能指望這種人稍微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一下呢。
顧楠蜷了蜷手,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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