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小的那個再一次重複道。
“……嗯,謝謝。”楊羽耀無奈地回應道,好像只要不使用無我術或能夠隱身的術法,單純地收斂氣息的話,也不知道他是功夫不到家還是存在感太強的原因,似乎總是很輕易就被人看破。
不過當孫安注意到多出來的楊羽耀看過來時,楊羽耀已經閃身躲到了賀乾清的身後,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藏了起來。他現在已經能夠很熟練地確保自己在賀乾清的身後時,正對著賀乾清的人一點兒也看不出他藏在後面。
孫安沒有親眼看到楊羽耀,又聽見兩個師弟說這人很好看,楊羽耀回應那兩道童的聲音又小,道行不到家的孫安自然沒有聽到,因而他還以為是一名害羞的女子。想到賀乾清要了間帶僕人間的雙人房,且前面有說這他沒看到的人是徒兒,神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直到帶著兩名師弟返回道觀,看到了楊羽耀高挑的背影,他才意識到,雖然這身形並不健壯,但這背影應當還是一名年少的男子。
雖然楊羽耀知道自己這般躲避只會讓自己更加地依賴賀乾清,但逃避雖然可恥,但至少讓他的心裡覺得好受不少。過去的他當然也想躲,但他沒有資格躲,沒有人會縱容他的期待,也不能理解他的恐懼。楊羽耀不知道自己能這樣逃避多久,但就讓他多多逃避一段時間吧。
“怎麼心不在焉的?”賀乾清用手託著楊羽耀的臉問道。楊羽耀抬起頭,那雙好似含淚欲哭般的美麗眼眸眼尾紅得更豔,不過楊羽耀很快閉上眼睛,把頭伸向賀乾清的頸窩,用臉頰蹭了蹭。賀乾清伸手抱住楊羽耀的頭,另一隻手掐住那纖細的腰肢,一次發力,讓楊羽耀控制不住嗚咽一聲,雙手慌忙地尋找著可靠的支點。
“大概要再多來幾次這淚才會流下了。”賀乾清用拇指輕輕摸過楊羽耀緊閉的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讓賀乾清的指腹感到些許癢意,少年那雙俊秀的眉因體內的異物微微蹙起。卻若西子捧心,別有一番風情。
楊羽耀極少落淚,賀乾清把他帶著身邊那麼多年,即使這孩子委屈壞了,那雙好似一灣春水的眸子中淚光流轉,眼淚卻依然從不落下。似乎只有當賀乾清做狠了的時候,他的淚才會不受控制地落下,然而那時那般淚水滑過動情而潮紅的臉頰時的我見猶憐的模樣,反而讓人更想好好疼愛一番。當然,最讓賀乾清愉悅的是,此般絕色,只有他才能看到。
這客棧入住後,一切都由他們自己來,孫安在安排好房間收好押金後就返回了道觀,兩小道童也只有孫安在時才會過來。而入住客棧的只有楊羽耀一行人,這到使得他們更像是租了一間民房,相對可以輕鬆隨意。
雖說隔壁就是黃鶴觀,但黃鶴觀很小,常住的人也才四人,因此就算每天的早課很早,也用不上大鐘來提醒,因而也格外的安靜。
昨日他們到達客棧的時間相對較晚,雖然天還沒有徹底暗下來,但道觀的門已經關上了。今日白天出來,則可以看到黃鶴觀將硃紅色的大門敞開,露出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院子。
楊羽耀看書看乏了,便走出門靠在門邊發呆,只見一個藍衣老婦顫顫巍巍地杵著柺杖緩步走向道觀,黃鶴觀裡的兩個小道童似乎早已和這老婦人熟稔,直接跑出了道觀去攙扶她。如此看來,這位老婦應當是這道觀的一個忠實的香客。
楊羽耀正思索自己是不是應當藉口去燒柱香,到這隔壁的道觀去參觀一番,賀乾清便也走出了門外。而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名白髮白鬚,手持拂塵的道人也邁過黃鶴觀的門口,走出了道觀,然後,與賀乾清眼神相對,兩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絲詫異。
“是你?”道人看向賀乾清,目光從驚詫變成了驚喜。
“竟然真是你,我還以為只是同名,你為何變成了這副模樣?”賀乾清蹙眉,看著道人這蒼老的模樣不解。
“此事說來話長,不如來貧道道觀一敘?”這道人邀約道。楊羽耀猜測不出意外他 便是這道觀的觀主黃雲道長。
“可。”賀乾清果斷同意了,“小耀,你是否也要去黃鶴觀坐坐?”
“這位是?你道侶?”道人插話問道,他自然是一開始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楊羽耀,有著如此驚世容貌的人實在是很難被忽視,甚至感覺多看一眼都會道心不穩。但楊羽耀一直沒開口,所以他也不清楚對方的身份。
被道人突然打斷本想回答的話的楊羽耀看向賀乾清,由他來定奪如何回答。有那麼一瞬間,賀乾清想要就此承認,他不曾想自己這位多年未見的友人一開口竟是做出如此判斷,可他最終忍住了這份衝動,終有一天他們的關係會公之於眾,但賀乾清希望那是時機成熟之時,而現在,時機尚未成熟。
“這位是我的徒兒,楊羽耀。”賀乾清介紹到。“小耀,這位是為師的友人,黃雲道長。”
“晚輩楊羽耀見過黃道長。”楊羽耀立刻抱拳行禮道。同時補上剛剛因黃雲道長突然開口而未能來得及說出口的回答,他本來也有點兒想進去逛逛的意思,這道觀沒什麼人,不會讓他感覺過於緊張。既然正好由此機會,楊羽耀自然是答應前往。
“楊小友好。”這位看起來年歲很大的黃雲道長笑容溫和地回應道,“想不到多年不見,乾清你也開始收徒了。和貧道進來吧,你們遠道而來,再把你們晾在外面就是貧道招待不周了。”
在黃雲道長的帶領下,他們走進了道觀的院子。石板鋪成的院子裡種了一棵桃樹,那兩座塔便佇立在院子內,兩座塔中間,便是一個長方形的銅鑄香爐了,香爐正對著的,便是供奉有神像的正殿了。說起來,雖然這個世界有道門,但與他原本世界道教有不少區別。
不說別的,這神話體系都不一樣,神也不是楊羽耀熟悉的那些神。楊羽耀知道在他原本的世界道教的至高神應當是三清,這還是因為他看西遊記得知的,故事裡悟空八戒沙僧這三徒弟在車遲國為了偷吃貢品方便假扮的神像便是三清。但這個世界有沒有三清都存疑。
這也是楊羽耀沒有貿然過來燒香的原因,要是來燒香,連自己拜的是什麼神都不知道,那就有些尷尬了。在這個世界顯然應當是真的有神,認錯了神,尷尬都還是小事,惹怒了對方才是大麻煩。
也許是知道賀乾清對燒香拜神之事並不感興趣,黃雲道長也沒有要他們燒香,而是直接帶他們到了他的房間,取出珍藏的茶葉為他們泡茶。
“貧道這日子過得清貧,沒什麼好茶,見笑了。”黃雲道長笑道。
“無妨。”賀乾清對此也不是很在意。楊羽耀安靜地點頭附和,確實,他們畢竟不是來喝茶而是來聽故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