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目前這些擁有迅聯的修士不差靈石,但這般很容易讓楊羽耀產生這些人人傻錢多好薅的錯覺出來。六十靈石這個數字嘛,看起來確實不多,也就出去小搓一頓或者網購件質量還行的衣服的價錢。但此事不能這麼看,而是應當看修士的平均收入。一個普通修士的月收入大概是十幾靈石,也就是說,絕大多數宗門每月分發給弟子的靈石數量,便是這個世界修士的平均收入。按照這個世界的消費標準來換算,相當於包含各種補貼保險獎金一起全部的月收入是三千多,而這一件列印筆價格就是七八千。雖說不一定要節衣縮食,畢竟修士築基了就闢了谷,不需要在特地進食,衣服一般不發生戰鬥也很耐穿,但也得摳摳搜搜地囤幾個月才買得起。
但對於富裕的修士來說消費起來依然是小意思,幾十靈石真就和幾十塊似的用就用了。只能說修士們的貧富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而且還沒有醫保,重傷一次不死很可能就像黃雲道長那樣被拉回貧困線。當然黃雲道長會變得那麼清貧還有部分原因是因為他陸續收留了三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哪怕養娃有省錢的養法,但再怎麼省,養個孩子都還是需要花費不少錢。可他也一直有宗門的暗中幫助,若是散修或是攤上就此對他不管不顧的宗門,他這些年的日子會更加的艱難。
楊羽耀估算著目前已預售的列印筆數量需要的製作時長,考慮要不要今天就開始動手製作。然後發現就算現在預定數量已經達到了四十件,多分個分身一起製作的話也就兩天的時間,現在做了也發不出去,倒不如等到快到寧城了再做。於是他決定繼續擺爛。
楊羽耀剛關閉預售後臺,他的左手就突然被賀乾清抓住,驚得他本能地把手往回一收,但沒有成功,賀乾清以一種不會弄痛他卻也無法輕易掙脫的力道抓住楊羽耀的手,把楊羽耀的手往他那邊拉。楊羽耀從迅聯光屏上收回視線,疑惑不解地看著賀乾清。
只見賀乾清用右手抓著他的手,左手抬起將每一根手指插進他的指縫,然後抓緊,形成十指相扣的姿勢。但很快又鬆開,將楊羽耀的手指一根根抓著陸續觀察,指腹輕揉,有些像是在做手部按摩,又有些像是在把玩什麼寶貝。楊羽耀歪著頭注視著賀乾清這舉動,滿臉困惑。
“師尊,你這是在做什麼?”楊羽耀問道,隨即被賀乾清託著抬高了左手,然後賀乾清微微低頭,吻上了楊羽耀的手背。“?!”楊羽耀面露驚詫,賀乾清這舉動怎麼和原本世界某些國家的吻手禮類似?這個世界應當沒有這樣的禮儀才是。正當楊羽耀還在分析的時候,賀乾清把吻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楊羽耀的耳尖紅了,他不知道為什麼賀乾清這麼做讓他特別的害羞,於是他轉移了視線,目光在馬車廂裡亂飄,卻在掃過被他養在特製容器掛起來像個裝飾的透冰彈藤上。這東西的藤蔓居然突然間長長了很多。奇也怪哉,楊羽耀記得他昨天還看過它,明明那時它重新長出的藤蔓還是短短一節。難不成這山裡有什麼東西可以促進它快速生長的?
也許是楊羽耀的視線太過灼熱,落在它身上的時間太長,這透冰彈藤迅速地將它的藤蔓縮回團成了一團,好似楊羽耀給它留下了強烈的心理陰影一般,可它只是一棵靈植,甚至不是那種存活數千年快要成精的靈植,根本就沒有情緒,哪來的心理陰影?
再次將注意力轉回來時,楊羽耀發現自己已經被賀乾清摟緊懷裡,他的背貼著賀乾清的胸膛,均只穿了單薄的裡衣阻隔不了體溫的相互侵染,楊羽耀甚至能夠感受到賀乾清沉穩有力的心跳。賀乾清親吻他的頭頂,他的髮梢,他的後頸,每落下一個吻都深情且長久。
楊羽耀的臉也開始泛紅,這般溫柔綿密的親熱方式讓他更加難以抵擋。他得以解放的雙手抓住賀乾清摟住他胸口的手,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腦子裡卻不合時宜地冒出了“溪柴火暖蠻氈暖,我與狸奴不出門。”的詩句,楊羽耀想不明白自己的腦子發生了什麼難以理解的聯想,他這兒只有狐狸和馬,可沒有貓呀?
“在想什麼?”賀乾清醇厚的嗓音從楊羽耀的耳邊響起,伴隨著溫熱的吐息,有些癢癢的感覺。
“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讀過的一首詩。”楊羽耀答道,現在賀乾清多少意識到他的有些知識是來自不同的時間,因此他也不必再額外思考藉口。
“什麼詩?”賀乾清問道,親了親楊羽耀的耳垂。
“就是……”楊羽耀將這首詩背誦了出來,並補上了一些自己的想法,“……這樣一首講述詩人遇到風雨交加的天氣,待在屋子裡烤著火和貓兒玩的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來了,大概是因為現在正好外面大雪紛飛,而我們這兒十分溫暖的緣故吧?至少氛圍感是有了,就是差一隻毛茸茸抱起來暖烘烘的貓咪了。”
“確實。”賀乾清笑道,微微低著頭意味深長地看著被自己抱在懷中的少年,然後把人抱得更緊了。
當室外發生惡劣天氣,自己卻則處在舒適安逸的室內時,似乎容易產生某種奇怪的優越感,隨之而來的就是強烈的怠惰情緒。畢竟天不逢時嘛,老天爺都這樣了,就是讓你老實待著休息別出去浪了。畢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把人浪沒了。
馬車廂外風雪不止,馬車內則安然如泰山,不只是馬車廂,就連看上去相當於只是拉了個棚子的塗山和紅色彗星所在的位置也是同樣的安逸。任憑外面狂風呼嘯,簾子內只是能看到輕微的波動,塗山昨夜給簾子底部壓得一圈土產生了奇效。不愧為土生土長在魏武國的狐妖,生活經驗就是不一樣。
若是楊羽耀這是拉開氈簾看看,就會發現塗山和已經吃飽了乾草的紅色彗星正在玩一種疑似簡易棋牌的遊戲。雖然是塗山操作紅色彗星負責指指點點,但這景象,無論誰看到了都會懷疑紅色彗星和塗山一樣是妖了。馬車廂內外,各有各的消遣方式。
楊羽耀重新打開了迅聯光屏,調成共享模式,這樣他們兩個就可以一起看了。此時公屏上關於預定列印筆的討論已經被其他話題頂上去了,這些修士們已經在討論其他的話題了。
“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楊羽耀低聲喃喃,隨即賀乾清取出了一個恰好可以放在床上的紫檀小案几,帶冰裂紋的白瓷茶壺和兩隻配套的茶杯,並沏上了茶。
“這樣如何?”賀乾清笑道。
“好像對了。”楊羽耀想了想後說道,“不過師尊你這樣方便麼?”
“不會有影響。”賀乾清笑著答道,勾勾手指用靈力捲起一杯香茶,伸手接住,舉到嘴邊喝了一口。確實沒有影響,就算右手抱著人,左手舉杯茶來喝還是很輕鬆就能做到的。而楊羽耀用右手拿杯子飲茶,同樣也不會干擾到賀乾清。“我說過,很合適的。”賀乾清笑著再度親了親少年的頭頂。
“如今這公屏越來越熱鬧了。”楊羽耀在公屏上看到了許多陌生的新名字,應當是寧城東風物流的修士取走的那些迅聯的主人。他們熱熱鬧鬧地討論著,沒多久就從誰誰誰幸運地發現了一個靈脈轉到了新的話題。
一名修士發信息稱汝廖國的皇帝被人刺殺身亡了。而且措辭顯得格外的高興。不僅僅是他,下面應和的全是一片慶賀。楊羽耀有些不解,這汝廖國皇帝究竟做了什麼事情居然如此人神共憤,讓這些修士把這本是凡塵之事特地發出來慶賀。
楊羽耀現有的幾本書中,對於這個國家的介紹都是極南的一個小國,盛產香料。這麼簡單的描述。但這些書估計都是許多年前就被撰寫成書,因而無法藉此瞭解現在這個國家的情況。可偏偏公屏裡的修士只顧著慶賀那位皇帝的死亡,無人出面解釋一下具體是怎麼一個情況,於是楊羽耀抬起頭,看向了賀乾清。
“據我所聽聞的,死亡的汝廖國的皇帝,嗯……就一變態。”賀乾清思索了一會兒後答道“雖說這國家向來比較荒唐,但這位皇帝尤甚。據說他後宮中的女子均只能披一身薄紗,甚至每日上朝皆有如此裝扮的女子作陪。朝臣家裡的女眷,街上的女子但凡他看似的均會被強行帶走佔有。若是朝臣得他歡心,甚至會將當日陪同他上朝的賓妃賜予該臣享用。上行下效,該國的民間女子極不好過,在街上行走隨時都有可能被人強行玷汙。”
“原來如此,難怪大家都如此厭惡此人。”楊羽耀瞭然地點了點頭,聞此傳言,很難不同情那個國家那些被當做物品一般對待的女子,他甚至估計這位皇帝甚至還做出過更荒唐更惡劣的舉動,只是賀乾清顧及楊羽耀的接受能力選擇了比較委婉簡略的表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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