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後撤去與其他人一同趕去加固防線,這裡我來抵擋。”一個容貌年輕,頭髮卻已經全白,且枯槁毛糙,並沾染有斑駁血跡的女子對她的同伴們說道。立刻收穫了其他人不贊同的眼神。
“那樣你會死的!”另一名女子激動地喊道。
“我知道,但人族的土地越來越少了,決不能讓防線被擊破,丟失更多的土地。”白髮女子說道,回過頭面向他們之前的背後,追擊著他們的鬼族數量驚人,就算不細細分辨這些鬼族的境界,都足以看得人頭皮發麻。
放眼望向更遠處,光禿禿的丘陵,乾涸的河床,枯死的植被,滿眼盡是荒涼死寂之景。這幾名傷痕累累的人族,似乎成了這裡唯一的活物。
白髮女子的話似乎被認為唯一可選的抉擇,其他人滿臉悲痛,卻也只能相互拉扯著,攙扶著丟下白髮女子先一步離開。這些鬼族可沒有給他們糾結的時間,哪怕是剛剛那麼短的交流間隙,鬼族們的攻擊都未曾停歇,他們一直在抵擋不斷向他們襲來的攻擊。
甚至在他們統一了意見,將白髮女子留在此處攔住鬼族,轉身後撤時,一個白髮女子未能騰出手攔住,一個未能被躲掉的鬼族攻擊瞬間擊中其中要後撤的一人,瞬間將其重傷倒地,不知生死。
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好的計劃,但他們別無選擇,他們甚至無法分出更多的精力去扶起那倒地不知生死的同伴,只能埋頭向前衝,儘快趕到他們的目的地。然而就在這時,更多的鬼族出現在了他們前進的道路上,他們被重重包圍,路斷了。
“無論如何都必須有人回去將外面的情況帶到!”他們又一次改變了策略,打算採用一個個犧牲的方式將最有希望回到駐地的人接力護送回去。然而,他們的人不斷地減少,距離目的地卻還有很遠很遠的距離。遠到,他們已經不抱希望。
然而就在這時,密密麻麻的雪白色羽毛如箭矢一般從空中射下,氣勢洶洶的鬼族眨眼間便被消滅了許多,還活著的人抬起頭來,看到了天空中出現了三個神秘的人影。
那三位絕非人族,哪怕在傷到視線開始模糊的情況下,剩餘的幾名人族依舊可以確認這一點。因為那三位,身上帶有如鳥一般的羽翼。
三個人影的正中央的那位,是一名全身以硃紅色為主的美麗“女子”,她兩旁看著是一男一女兩名羽人,有著黑色翅尖的白色羽翼,看起來像是白鶴所化。
硃紅色的羽人女子抬起頭來,滿臉不耐煩,羽翼一展,烈焰滾滾而來,將一大片鬼族燒得一乾二淨,這硃紅色的烈焰炸開來,變成耀眼到能將人晃瞎的強光。
“那是……陵光?這個記憶的主人……是陵光攻擊的物件?”楊羽耀的分身傀儡眨眨眼睛,消化著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這段記憶的視角,並不在那幾名人族修士那邊,而更像是作為襲擊者在鬼族這邊……而陵光的出現,似乎在幫那幾名人族,視角的主人似乎想要阻撓,於是被陵光攻擊。包括那兩個如白鶴所化的羽人召喚出來的羽箭,同樣也是襲向這邊。這記憶的主人應當是鬼沒錯了,但鬼族也能被噬憶蟲保持記憶麼?”
楊羽耀看著在他的分身傀儡手中快有他手掌那麼大,長得像是會發光的甲蟲一樣的靈蟲,困惑地心想。
噬憶蟲,聽其名,便知這種靈蟲的能力與記憶有關。這種特殊的靈蟲不知以何種方式,可以獲取一些記憶片段,將其保持在自己體內。保持有記憶片段的噬憶蟲,身上所發的光會發生改變,用對了方法,便可以將這段記憶讀取,如楊羽耀剛剛所做的那樣。
但噬憶蟲叫噬憶蟲但它並不會吞噬記憶,這個名字來源於修士對這種靈蟲的誤解。早期發現了這種靈蟲的修士誤打誤撞地成功讀取了噬憶蟲所保持的記憶,並很快識別出來那是人族的記憶。因此便認為這種靈蟲是啃噬人的記憶為生,是會將人記憶吃掉的壞蟲子。
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修士們在遇到噬憶蟲,還遇到了這些噬憶蟲保持的記憶的主人後,才真正解除了這個誤解。
這些特殊的靈蟲,並不會如之前修士們想象的那樣,會趁人們睡著警惕將到最低時,悄悄爬到人的頭上,吸食一段記憶走,讓人丟失記憶。
因為哪怕噬憶蟲體內保留有記憶片段,這段記憶的主人並不會失去這段記憶。而是似乎這些噬憶蟲如同在某個人長期活動的範圍內生活,那麼它們就有可能將此人的某段記憶保持下來。甚至會出現多個蟲子保持差不多的記憶片段的情況。
但除了確定噬憶蟲保持這些記憶片段不需要緊緊挨近記憶的主人外,噬憶蟲是如何獲取這些記憶並保持的原因依舊不得而知。而且很冤屈的是,因為人們早已接受了噬憶蟲是指代這種靈蟲的名字,哪怕它們被平反了,依舊沒能改掉這個名稱。
何況,即便是在人們已經弄明白噬憶蟲並不會傷害人們的記憶,因其能隨機保持人的記憶片段的能力,依舊讓人們無法接受這種靈蟲的存在。
畢竟很多人都至少藏著一段不願被他人知曉的記憶。這些記憶或許會讓他們感到社死,甚至涉及某段過往的仇恨,若是恰好被噬憶蟲給保持了下來還被仇家得到,很可能因此而喪命。
故而,這種本就分佈狹窄的靈蟲還遭到了修士們的清剿,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修仙界都以為這種靈蟲已經徹底滅絕了……在發現了它們的鞘翅可以製作成幫助修復記憶的靈藥後,直到百年前又有零星發現它們的存在。
楊羽耀曾看過現就職於夏國農業科學學院的御蟲修張之棟撰寫的一本介紹靈蟲的書,在那本書中記載的重新發現噬憶蟲的地點均距離他的分身傀儡所在之處相隔甚遠,若不是楊羽耀的分身傀儡看到亮閃閃的會移動的物體感到好奇,他根本想不到能在此處發現噬憶蟲。
更幸運的是,他發現的這隻噬憶蟲恰巧儲存了些許他所想要知道的資訊,透過儲存“某人”的記憶。
楊羽耀猜得出這個記憶的主人是誰,儘管從這段記憶裡似乎沒有提供任何能夠識別此段記憶主人身份的有效資訊。但他有別的方法進行來判斷。
首先是因為他分身傀儡所在的地點。這是一處鮮少有生命跡象的裂谷,卻有著明顯的靈力破壞後留下的痕跡,即使經歷了歲月的侵蝕,依舊可以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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