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他顯得非常非常的傷心，我擔心他出事，就陪著他聊了好一會兒。他就和我講了很多關於他們皇家之間的爾虞我詐，兄弟相殘。雖然和夏國的皇室很不一樣，但我想，這應當是這世間絕大多數國家皇室的情況，親手足，親父子為了皇位毫不留情，親情……”
“夏國的皇室也並沒有奉知你想的那麼美好，歷史上夏國也曾有過諸多皇子為爭奪太子之位手足相殘的過往。只不過相較於其他的國家，夏國一直以來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數量都不是太多，又有諸位先皇對皇權進行把控，新皇即便是登基，也要受制於先皇們的管控。”
意識到李奉知對夏國的皇室有過於美好的誤解的楊羽耀開口糾正道。夏國皇室或許看起來比其他的皇室要好，但皇族之間有的爭鬥，依然是存在的。只不過如今的他們這些有著皇室血脈的人對皇位都沒有什麼想法，並且彼此相互信任，才看起來沒有其國家那麼的殘酷。
“我猜，奉知你是在與那位道友聊過之後，以一種更加直觀地方式瞭解到了皇家是怎麼一番模樣，這讓你越發的覺得你不適合參和進關於皇位的鬥爭，慶幸自己如今是個修士而沒有做魏武國的太子？”楊羽耀推測道，李奉知不停地點頭來肯定楊羽耀猜測的正確性。
“還有我之前在迅聯上看到一個帖子上說，絕大多數的太子，無論是哪個國家的，不說能否能夠成功登基，就連得以善終的都很少。”李奉知想到那個帖子的內容，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皇子們不容易，即便出生便能享受錦衣玉食，但出生便被捆綁在必須要爭奪皇位的鬥爭之中，只能勝利或是失敗，要不然就徹底放棄皇族的身份，以一名修士遠走高飛到這個國家的勢力無法觸及的地方。否則即便選擇出家斷絕紅塵，依舊不會被真正放過。”
李奉知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不過楊羽耀還是能從他下垂的眼睛裡看出李奉知在說這些時的厭惡和恐懼。
楊羽耀知道，雖然李奉知並沒有真正接觸到魏武國皇室的人，甚至沒有見過身為魏武國皇帝的親生父親，但李奉知依然很害怕，害怕自己被魏武國的人找上，要將他強行帶回皇宮。
“但普通百姓活得更加艱難，所有有權有勢的人都可以輕鬆地欺負他們。即使有幸成為了修士，很多低境界的修士也……”李奉知抬起了頭，眼中含著淚光。“我覺得我真的特別幸運，有你們的庇護，並將我帶到了這裡，可以遠離紛爭與陰謀。安安穩穩地修行。”
“其實，奉知你可以多感謝自己一些，”楊羽耀淺笑著說道，“是你自己的堅持不懈和執著，為你爭取到了如今這樣的生活。”
“我……”李奉知看著楊羽耀金色的眸子，眼神顫動，激動又躊躇。
“小耀，看來，你最好將你的真實感受告知於他，否則奉知他大概會一直如此。”早早看出了李奉知為何會如此反應的賀乾清同楊羽耀道。
“我知道，也有此打算，只是我在考慮，該如何開口比較好。”楊羽耀同樣看明白了李奉知此時的心思，如果不是關於愛情方面的情感，楊羽耀便能敏銳不少。
“奉知，我猜你可能在糾結於當初的堅持是否正確，是否惹我不快。”楊羽耀好好思量了一番後開口說道，李奉知睜大了眼睛，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承認，你執著於要拜我為師這事讓我很苦惱。但我苦惱的原因並非覺得你煩，而是那段時期我有些事情令我自己自顧不暇。再者，你我年紀相仿，僅比你虛長几歲的我並無教導徒弟的經驗，而你有很好的根骨，我不想誤你的前途。”
“師尊才不會誤我的前途！師尊分明教導得所有人都好！”李奉知一聽急了，連忙反駁道。接著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賀乾清也還在這裡，他悄悄看了賀乾清一眼，確認賀乾清沒有生氣，放下心來。
但這李奉知並沒有覺得他這麼說錯了，他只是怕惹賀乾清生氣。畢竟這可是他的師祖，更是他師尊的道侶，李奉知無比清楚，賀乾清的話對楊羽耀來說舉足輕重。
但賀乾清此時看向李奉知的目光是一種讚賞的目光，即便賀乾清沒有開口，李奉知也明白，賀乾清很滿意李奉知如此有眼光，甚至不在意李奉知說楊羽耀比他更好。
“多謝奉知你對我的教學質量的認可，”楊羽耀笑道，“奉知你知道，我不願收你為徒，主要是我自身的原因，但就情感來說，我是願意指導你給與你更多的助力的。就這點來說，我想我們是有師徒之緣的。”
“因此，假若奉知你沒有選擇堅持，那麼我們絕無可能成為師徒。因此我敬你的執著，而奉知你，你當今所擁有的一切，是你自己的堅持，你的努力換取來的，而非是我等的施捨。故而，你理應感謝你自己，並無需羞愧於你的優點。”
“我……我明白了！”李奉知握了握拳頭，笑了起來。
他很想笑之前的自己愚蠢，愚蠢到分不清愛情，讓自己選擇了一條最不可能追求到心上人的道路。但現在，他已然清楚，賀乾清已捷足先登所有人太多，只要賀乾清在，沒有人會有機會追求到楊羽耀。
那麼退而求其次，現在這樣，是李奉知所能想到最好的關係了，一個可以理所當然的親近楊羽耀，長時間待在楊羽耀身邊的關係。縱然李奉知無法放下那些念想，縱然仍會為此而失落。但李奉知承認，說的沒錯，他確實應當好好感謝自己的堅持。
“何處覓此福靈帝，叫得人也賽神仙。”賀乾清的低語讓楊羽耀好奇地轉過頭看過去，想要知道為何他的道侶忽然詩興大發。
“呼，此詩句這並非我所作，這是來自我故國的一首不知何人所作的詩。雖說行文遣詞並非算得上佳作，卻流傳甚廣。我亦只是忽然有感而發，故而唸誦而已。”賀乾清笑著解釋道。
在他看來，如今的產業園景色宜人，常年繁花似錦，鳥鳴蝶舞。而他又有絕世道侶相伴，有個徒孫也算是享了天倫之樂，這裡怎稱不上是福靈地？這樣的日子如何不算賽神仙？怕是飛昇……甚至飛昇之後，都不見得會比在此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