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楊羽耀來說，這樣認錯的情況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楊羽耀在設計“白磷”這個假身份的容貌時，雖然保留了不少與他本人相貌的相似之處，但在氣質和實際觀感上的巨大差別，本應是可以讓熟悉他本人相貌的人在看到“白磷”時，也難以將“白磷”與他本人畫上等號。
楊羽耀變給賀乾清看過，賀乾清也是如此認為的。賀乾清同樣覺得，楊羽耀捏造出的這副容貌，若是讓他沒有看到變化過程，只看到“白磷”的話，一樣不會猜測其為楊羽耀變化相貌後的模樣。
但是，之前在滄鏡秘境時，曾與仙神的轉世身月華君同遊的傀儡師周滄鏡的殘魂在見到“白磷”後，對其展現出了非凡的熱情，耐心和慷慨，楊羽耀無法說服自己周滄鏡如此，僅僅是因為周滄鏡的本性如此。
楊羽耀認為，周滄鏡如此，恐怕還是從“白磷”身上看到了些許故人的影子，但又因為“白磷”給人的觀感和那位月華君也相去甚遠，因此周滄鏡並沒有真的將“白磷”視為月華君的替身，因此他的情緒和態度，還是能比較平靜的。
至於看起來早已瘋癲的崔尋，在意識到自己弄錯後，也毫不留情地對楊羽耀的分身傀儡發動攻擊。大抵神志不清讓他也恍惚覺得“白磷”像故人，像他所認為的那位救命稻草，但同樣覺得“白磷”與他的風師兄差別大到絕不是同一個人。
那麼，那位風姓，或是封姓修士，會不會，其實長得更像楊羽耀本人的模樣？就像，他和大機率是仙神轉世身之一的月華君據說長得一模一樣一般。
“如果真和這個推測一般，那麼當我以本體的模樣和趙翼遇到時……”楊羽耀思索如果出現了這種情況那鬼會如何反應。
楊羽耀原本覺得那鬼可能面對他不會與別人有什麼區別，崔尋說他們的那位風師兄不知去向。但如果趙翼真的和那位風姓修士關係很好，他可能知道那位風姓修士的下落，或是試圖尋找過對方，因此應當不會把楊羽耀錯認為他的那位故人。
但那一次楊羽耀與其打照面時，他們沒有徹底打起來，楊羽耀用的也是特別改了個與自己原本相貌差別很大的模樣的身外化身與他對峙，在那樣的情況，他的目光，至少那沈誠的目光十分的耐人尋味。
當時注視著他的有可能是那個沈誠嗎？種種跡象表明，雖然趙翼佔領了那副軀殼，並讓手下的人稱呼其為“趙大人”，但趙翼沒有徹底殺死沈誠，甚至還保留了一定的神志。因此，似乎也可以解釋為“樊書淺”像沈誠的某位故人的樣子。
可楊羽耀的直覺卻否定了這個可能，告訴他露出這樣的目光的一定是趙翼，並且他透過了那副捏造的虛假皮囊，看到了某些他所熟悉的東西。
“師尊，你可記得我們在裕國時，撞見那位‘趙大人’時，他看向我的目光？”無法解讀出那眼神中的情感的楊羽耀決定向賀乾清求助。
“自然是記得。”賀乾清甚至沒有半點兒停頓，便回答道。
“那師尊你可否能夠解讀出那目光中藏著什麼情感？”楊羽耀接著問道。
“那傢伙目光裡的情感讓我很不爽，令我覺得他應是情敵。”賀乾清的臉一下子冷下來了。
“誒？！”賀乾清的這個回答完全在楊羽耀的意料之外。
楊羽耀回顧關於那位“趙大人”注視他目光的記憶，他是能看得出那陰冷的眼眸裡還藏著什麼情感，但那隱藏的部分，讓他去判斷，他是真的看不出有任何關於“愛”的元素在裡面。
而賀乾清對他的愛意，在說開了並得到了楊羽耀接受後，在沒有其他人的地方，賀乾清的眼眸中那不再收斂的情緒楊羽耀哪怕如此遲鈍也能感覺得到。可那個人，那個鬼，他眼眸中的情感並沒有收斂，但楊羽耀卻讀不出來。
不過，或許這是因為愛亦有千百種，即便同為愛情，每個人對愛的理解也不盡相同，甚至很難給出定論說什麼樣的愛情觀才是真正正確的。轟轟烈烈的愛情會被認為令人疲憊，但平平淡淡的愛情又說會令人感到乏味，最後失去對彼此的感覺。
即使自己看不出，楊羽耀還是相信了賀乾清的判斷，那個人，那寄居在沈誠體內的鬼族趙翼，在看向楊羽耀的時候，透過了“樊書淺”這副皮囊，看到了某位對他而言非同一般的故人的影子。至於那位故人是不是就是崔尋所提到的“風師兄”，尚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實。
即使能夠證實了沈誠確實與鬼族趙翼共生，證明了趙翼對他昔日的師兄有著超出一般師兄弟的情感，證明了那位“風師兄”有著和楊羽耀極為相似的模樣，甚至就也是仙神的轉世身。
可那又如何呢？楊羽耀不認為這能為他們帶來什麼優勢。那一位看起來也不像周滄鏡那般好說話，看到與故人相似的人去勸說他，他大概也不會放棄自己所想要做的計劃。
畢竟，但凡能死後會化鬼的人，必然執念極重。儘管從那崔尋的話裡提到的趙翼化鬼有古怪之處，此人按照崔尋的描述，似乎一死去便直接化成了厲鬼。
但通常情況下，人剛死所化的鬼族十分的弱小，弱小到只能對沒有靈力和修為的凡人造成危害。甚至一些對鬼較為了解的凡人，都能夠對付這些初生的鬼。
可崔尋所喊的那些話，若並非為他的胡言亂語，若楊羽耀並沒有理解錯，那話裡所表述的意思似乎是趙翼剛剛被害死，就立刻化作了厲鬼，或是極短的時間內成為了厲鬼，回到師門向那些害他的人復仇。
無論崔尋的話裡究竟是這兩種意思中的哪一種，趙翼化鬼後晉升的速度都快得離譜，以楊羽耀對那個年代的瞭解，在那個宗門體系還沒有徹底形成的時候，有這麼多數量的弟子的師門，他們的師尊定然能稱得上是一方大能。
可這樣水平的修士，竟也迅速地敗給了剛化鬼不久的趙翼並死去了……如此強大的鬼，其執念，定然遠強於其他的鬼族，又怎會輕易放下令他化鬼的執念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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