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耀你要離開了?這麼突然?”遊霜降不可思議地捂住了嘴,竺墨蘭抿著嘴沉默地看著他,她早已察覺到楊羽耀的打算,她甚至猜測楊羽耀不單單是離開那麼簡單。可她沒有太多資格去說他,也不能說什麼。雖然在與楊羽耀一起旅行的這些日子裡她扮演著長輩的角色,但竺墨蘭很清楚自己並非是那種可以說動他,改變楊羽耀打算的長輩。
“非得離開?”竺墨蘭嘆息後問道,楊羽耀點了點頭,緊接著楊羽耀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用力地抓住了,楊羽耀身體一個激靈,試圖把手抽回來,然而但是如此卻也沒能甩掉把自己的手腕握得緊緊的雙手。
“奉知,把我的手鬆開。”楊羽耀扭頭看向這個已經和他一般高的少年說道,李奉知這個年齡段的男孩長得太快了,除了個子的快速增高,他的骨相也迅速地脫去稚嫩,變得越發的英俊。但這個模樣看起來更加成熟了的少年的眼眸裡,卻是流轉的淚光和快要溢位來的淚水。
“羽耀,帶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會努力不去拖你的後腿,我會努力地幫你的忙,你帶上我好不好!”李奉知祈求道,他的眼淚開始決堤,啪嗒啪嗒地不停掉落。雖說在場的女子都沒有哭,反倒是李奉知哭起來這場景看起來很怪異,但李奉知確實也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是他們這裡年紀最小的人。就算是在這個人均十五六歲就早早結婚成家的世界,十四歲的年紀,依然還被看做一個孩子。
“我一開始便說過,我隨時都會離開。”楊羽耀把身體轉過來與李奉知正面對著,說道,“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人生的路只能自己走出來,其他人,都只是人生中的過客而已。你我已經同行過一段旅程,是應該分開了。況且不去跟漂亮的姑娘,老要跟著我,別人可真的會把你當做斷袖的。”
“被當做斷袖之癖也無所謂,我……”李奉知低著頭說道,淚水依舊流個不停,但他還是戀戀不捨地緩緩鬆開了緊握楊羽耀手腕的雙手,他不想鬆手,可他再不鬆手,楊羽耀肯定會用別的方式讓他鬆手了。李奉知知道,他留不住楊羽耀。也許是受李奉知情緒的影響,本來因為離別很難過,但還不至於想哭的遊霜降也忍不住開始流淚了。感到頭大的楊羽耀嘆氣,覺得自己再不走,這場面得失控,於是他取出兩枚空間戒指,分別塞到了李奉知和遊霜降的手中。
“奉知給你的這枚戒指裡面資源應當可以夠你用好幾年了。霜降的,嗯,就是一個空的空間戒指,這樣你攜帶東西會方便很多,你的修行資源竺前輩會提供,我就不好插手過多了。嗯,竺前輩,你想要什麼型別的禮物?”實在是想不出該送什麼臨別禮物給竺墨蘭的楊羽耀扭頭問道。
“不用,既然你叫我前輩,理應我給你餞別的禮物而不是你給我。”竺墨蘭笑著搖搖頭拒絕了。“何況你已經給過我了不是嗎?”
“嗯,那麼各位,告辭了。”楊羽耀同這幾個和他短暫聚在一起的人抱拳告別,隨後化作了一道光,消失在了天際。
而此時的凌霄宗,赤珠道人將楊羽耀前後發給他的訊息截圖後,按照楊羽耀的要求給名字打了馬賽克,就發到了仙盟群裡。原本還在仙盟群群裡談天說地的活躍分子在看完這幾張截圖的內容後,炸了。紛紛開始施展各個的手段,將暫時不線上的仙盟群裡的其他人給喚進群裡檢視這些資訊。
賀乾清感到心煩意亂,自從楊羽耀給他服用安寧丹然後趁他入睡離開後,他一直尋找著楊羽耀的身影。然而他深愛的少年似乎總能在他們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發現他的位置,再一次甩開他。這樣的煩躁感甚至讓賀乾清連檢視迅聯訊息這件事都不想去做,但抱著一絲期盼,賀乾清還是每天開啟迅聯,去看看有沒有人告知他楊羽耀的行蹤。
賀乾清看到出新資訊的是仙盟群時便打算關掉迅聯光屏,楊羽耀很小心,雖然他依然在仙盟群裡,但他不可能會在群裡發訊息。因此賀乾清已經有好些天沒有檢視仙盟群的訊息了,就連和魔族勾結的萬葉宗被徹底清理的訊息都是其他人另外給他發私信他才知道的。但今天鬼使神差地,賀乾清決定點開仙盟群看看更新了什麼訊息。
發信息的是赤珠道人,他發的是幾張截圖,截圖上是他和另外一名道友的聊天資訊,那名道友以一種極其客觀,不摻雜絲毫個人情感的文字描述了在一個名叫洋國的小國的城裡遭遇鬼族襲擊的事件,以及事件結束後他們調查得知有一名邪修在利用嬰兒和胎兒的屍身在培育鬼族,卻因為意外將這些鬼族放出導致了這場大災難。這上面還配上了那名邪修自己寫的記錄,以及用泥拓印下來的邪修的面部相貌。
圖片內關於那名道友的資訊全部被打了馬賽克,甚至就連對赤珠道人的稱呼這些都沒有放過。然而賀乾清在看這些文字表述時卻感到了心跳加速,他的內心堅定不移地認定這是他熟悉的那個少年發給赤珠道人的資訊。
賀乾清感到了一陣狂喜,但緊接著又為對方遭遇了這樣的事情感到憂心。雖然這文字記錄如同學術報告一般沒有那麼多形容去描述當時的場景,但賀乾清還是得以藉此窺見當時的那些景象。
“小耀他果然也在洋國!可是為何他與赤珠道人聯絡也不向我透露他的行蹤?為何他只躲著我?明明我才是他的師尊啊!”賀乾清感到醋意上湧,吃味地心想。不過他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不讓醋意影響自己的思維。心裡的埋怨並不能幫他把他的少年帶回來。
“他在過華城,不過現在估計已經離開了,但應當還在周遭地區,我得立刻追過去,再晚他就會再次沒了蹤跡。”賀乾清心想,沒有管群裡的其他修士對此事的瘋狂討論,毫不猶豫地關掉了迅聯光屏,向華城方向趕去。
而此時的楊羽耀,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裡暫時停歇了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個世界後好像總往樹林裡鑽,可能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生態太好保留了大量原始的樹林,也可能是茂密的植被具有極強的遮蔽視線的效果。總之楊羽耀剛一落地,就捂著胸口踉蹌了幾步,隨即跪倒在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深吸一口氣,口腔中都是血液的腥甜氣息,空氣透過他的氣管進入肺臟,卻好似呼吸進了一堆刀子,割得他生疼。楊羽耀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自嘲地笑了笑。
“我這是快把自己玩成了自虐狂了……”他並不痴迷於疼痛,也沒有這種特殊的喜好,但與鬼族戰鬥了一個晚上都沒有受傷的他卻不得不傷害自己以此逼退那虎視眈眈的主神。
如今楊羽耀已經推測出正心和那個被紅香樓的姑娘稱為“梅郎”的邪修的身軀消失的原因了,顯而易見,與這個把系統裝進他腦子裡的主神有必然的關係。透過閱讀穿越系統破解出來的檔案,楊羽耀弄清了這個主神的目的是這個世界的氣運。它的野心極大,打算直接從那些氣運極強的人身上下手。
只是它錯誤挑選了楊羽耀作為它的刀,低估了楊羽耀的執著和對它的首要目標賀乾清的在意,這個少年寧可一而再地承受違抗它而被懲罰的痛苦也絲毫不願意屈服。最終迫使它另尋他法。而這個他法,便是奪去其他死去修士的氣運。
楊羽耀不知道那個怪物是怎麼做到的,但它顯然有辦法在不是自己親自下手的情況下截胡那些死者的氣運,並藉此修復自己讓自己迅速的恢復原本的實力。那些修士開始消失的時間,和楊羽耀感受到這怪物迅速地變強幾乎是可以對應得上的。
而正心和那個邪修的死亡,更是讓這個主神的實力猛增一大截,增長到楊羽耀已經無法在對抗它。只能透過把自殘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以此暫時嚇退它。那怪物雖然強了許多,但依然不得不依附於這具軀體,因此楊羽耀的這具軀體,仍然還可以作為困住它的牢籠再持續一段時間。
可這時間又太過於玄乎了,就算楊羽耀嘗試進行推演,也算不出結果。楊羽耀知道,這是因為那傢伙的位格比自己高太多了,他無法去窺探對方的命運。可偏偏他這個牢籠又不夠結實,如今那傢伙,很可能隨時都有機會反客為主。因此楊羽耀認為,不能再拖下去了。
“本來還以為解決那個垃圾系統就可以擺脫這個所謂的主神,可以沒什麼顧忌的活下去的。”楊羽耀心想,“果然我還是太高估自己了。一個能夠將一個靈魂強行帶到另一個世界的存在,就算是已經苟延殘喘,也不是我這樣的菜鳥可以輕易地撼動的。不過,付出足夠的代價拖延它一段時間應當沒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