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羽耀走走停停,雖說這裡他並未遇到什麼靈植靈獸,但發現那些普通但罕見的植物依然能夠給他帶來樂趣。樹梢上有兩隻松鼠在打鬧。下午的陽光稀稀拉拉地透過茂密的枝葉,在落葉上形成星星點點的光斑。在距離賀乾清大約五十米左右的位置,楊羽耀停下了腳步,望著不遠處的斷層面。
地層在這裡發生了斷裂,使得巖體裸露,那不算太高的斷層面上可以看到不同顏色的岩層,楊羽耀正想仔細看看裡面有沒有夾雜有生物的化石,就見到一個人從上方一躍而下,沿著這斷層面稍稍滑行了一段距離後朝他所在的方向跑來。
那個人也是一個修士,練氣期,應當到了大圓滿快築基的階段,他手持長槍,腰間掛了一把直刀,估計沒有發現楊羽耀在此,因為他一直回頭關注著身後的追兵。那些追殺他的人出現在他跳下那斷層面後,並且也紛紛跳了下來。那些人也是修士,境界和那人差不多,不過有個大概是已經築基,御劍朝那人飛去,但被其長槍一個回挑猛甩,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前面的人,別擋道!”楊羽耀並不想摻和此事,畢竟這事無頭無尾的他無法判斷誰的誰錯,又恐於和陌生人交流,因此他想要遠遠避開。然而就在他轉身將要離開之時,那些人中就有人遠遠地喊道。他這一喊,那手持長槍的人便也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張年輕俊俏的臉龐。
“快逃!”被追殺的應當也還是一個少年,他看到楊羽耀後連忙喊道。而與此同時,身後另一個人也開口了。
“大哥,那個人看到了我們追殺這小子,不能放他走啊!”
“那就把他抓回去!”
“不直接也殺了嗎?”
“傻啊!那小白臉在這種那麼暗的地方都看起來那麼俊,絕對是個大美人。抓回去獻給大人,我等又立一大功!”那幾人再以極快的語速交流道,不過楊羽耀還是聽清楚了對方的意圖,本來他根本不想摻和進此事的,對方這境界對他也毫無威脅。然而對方的算盤珠子都要蹦到他臉上了,脾氣再好都會惱火,因此現在他決定教訓下這群不知好歹的傢伙。
但楊羽耀也並未打算直接殺了他們,然而他剛抬手,朱雀就從他的肩膀上飛去,她扇動翅膀,一個巨大的火球便朝著那幾人轟去,同時到達的,是凜冽的劍氣,眨眼間,那些人死得一乾二淨。反倒是那個前面被持槍少年挑出去的修士倖存了下來,剛好醒來的他看到這一幕,震驚得目瞪口呆。
那劍氣的主人自然是賀乾清,短短五十多米的距離,自然在他的神識掃描的範圍內。當那些人對楊羽耀產生惡意,他便放出劍氣,隨後人遁光閃現在楊羽耀身旁。
“好厲害……”那少年同樣也被驚呆了,以至於說話都有些結巴,他回過頭來正準備出聲道謝,卻在看清了楊羽耀的臉後睜大了眼睛,然後他露出極其驚喜的表情,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楊羽耀跟前。並激動地抓住了楊羽耀的手。“哥!哥你能認得出我嗎?我是羽軒!楊羽軒啊!你的弟弟呀!”
“羽軒……”楊羽耀看著這個激動到開始流淚的少年,他們的眉眼確實十分相似,但這個少年模樣更顯得英俊,意外地和楊羽耀捏的白磷這張臉更加相似。此外,還有楊羽軒這個名字,這確實是屬於他這副身體的親弟弟的名字。雖說這少年大機率是他親弟弟……但他對於此時此刻的楊羽耀來說依然同陌生人無異。被一個如此陌生的人靠得如此之近,還被抓住了雙手,楊羽耀的腦子沒一會兒就無法再正常思考,腦袋嗡嗡地,冷汗淋漓。
“小耀?”見那個倖存的追殺者想逃,賀乾清一擊便將其擊昏,然後再次看向這突如其來的認親現場。這一看賀乾清立刻注意到了楊羽耀的異常,他直接出手將讓少年吃痛收回雙手,隨即將楊羽耀擋在身後。
“這位小友,請注意分寸,莫要靠我的徒兒太近超出了正常的距離。”賀乾清冷著臉提醒道,他是知道他的徒兒是有一個弟弟的,楊羽耀未失去關於家人的記憶之前曾親口和他提起過,只不過不知道其姓名,但這少年這張臉,是看得出與楊羽耀有著血緣關係的。只是這相似的五官,卻沒有讓這個少年擁有楊羽耀那般驚世絕倫的絕美容貌,但也有著遠高於普通修士的顏值。
“您……您是乾清仙尊?是哥哥的師尊!”自稱楊羽軒的少年倒是立刻認出了賀乾清的身份。“我……我並不是什麼壞人!”少年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後慌忙地自我介紹道,“我叫楊羽軒,是鎮國將軍楊凝修與洛芳公主桃玉憐的次子,楊羽耀的弟弟!”
“我徒兒在修仙界可謂大名鼎鼎,僅憑名字相似並不能證明他就是你兄長。”賀乾清說道,他並不能確定在這種情況下楊羽耀是否打算認這個弟弟。楊羽耀說他考慮不與自己的親人相認的原因,是擔心自己會給家人帶來危險。其次是他擔心他的的血親對他這個離家多年的孩子已經沒有了親情,他回去反而會給本已經平靜的家掀起波瀾。因此就算是知道他原本家族的準確資訊,他不會主動找過去請求相認。
但楊羽耀顯然也沒有想到,他會在這種情況下與自己的血親相遇,並且還是在沒有戴上面具的情況下。在賀乾清身邊時,即使使用原本的樣貌,楊羽耀也並不太想戴面具,別的習慣長時間戴面具的人是怎麼想的楊羽耀不知道,但就他自己的感受是戴面具是真不太舒服,就算他用了些陣法做了改造也是一樣。
最重要的是,賀乾清說了,他並不介意因為楊羽耀的臉帶來的麻煩,因此楊羽耀在他身邊沒必要委屈自己讓自己不舒服。不過話說回來,不同於和李奉知竺墨蘭他們一起走的時候,能夠跟在賀乾清身邊的少年,就算帶來面具,認得出賀乾清的人估計基本也能猜得出那是他,除非楊羽耀使用術法或法寶直接改變容貌,賀乾清也一併進行了偽裝,否則這面具戴不戴效果都一樣。
“我也不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證明……”被問到了楊羽軒沮喪地說道,“我若說哥哥長得最像母親,仙尊您應當也不會信。但是……楊羽耀,我的兄長,我娘說,在十三年前夏都出現妖獸潮時,年僅四歲的哥哥他為了保護娘和我,選擇獨自將妖獸引走。妖獸潮平息之後,我們全家找遍了整個夏都和周圍方圓數百里地都沒有找到哥哥的下落。直到前年家裡聽聞了青鋒宗有名弟子與哥哥同名,且獲得了他的畫像,看過後家裡人都一致認為這就是哥哥……仙尊您遇到他時是不是……”
在這個世界,其實有準確度與親子鑑定相當的鑑定血脈的方式,但這種方式需要用到雙方的血,然而在不信任彼此的情況下,輕易將血交予出去其實是相當冒險的做法。如果有人藉此弄到血來下蠱,會造成很麻煩的結果。所以修士們一般連最簡單的滴血認親都不會輕易嘗試,戰鬥受傷流血是一回事,將血直接交予他人又是另一種事了。
因此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這個世界要確認是否有是想找的那個人,依然主要還是靠信物。但十三年前時楊羽軒還只是一個被母親抱在懷中年僅一歲的寶寶,根本不可能記得那段過往,這段經歷還是由母親和周伯講述給他聽的,更多的細節,比如那時楊羽耀究竟穿什麼樣的衣服,他並不知曉。
但楊羽軒還是說出來希望向賀乾清證明他並沒有認錯,楊羽耀就是他的哥哥,而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即便,最開始家裡人都覺得,他們家的這個男孩已經沒有了存活的希望,在那場災難中死了那麼多人,他們誰也沒有自信一個年僅四歲的男孩能夠獨自存活下來。可既然沒有見到屍體,誰也不願放棄這一絲渺茫的希望。
“……皇外公他曾寄邀請函到青鋒宗,想邀請您與楊羽耀來皇宮參加宴席,以此來確認他是不是我們一直尋找的人,但不知道為何,青鋒宗一直沒有回應……”楊羽軒努力他他知道的能說的都給說了出來,滿懷希望地期待著楊羽耀給予他肯定的回答。可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的兄長明明境界比他高出那麼多,卻會害怕他,要躲著他。
其實當他說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楊羽耀就已經能夠確認楊羽軒就是他這具身體誕生的家庭裡的親弟弟,而他說出多年前那場出現在夏國國都的不可思議的妖獸潮,賀乾清也確認了他的身份。那遭遇和當年楊羽耀告訴他時無二,而且賀乾清相信,就算那天有一萬個四歲左右的男孩和親人走散,也找不出另一個會和楊羽耀做出相同決定的孩子出來。
只是楊羽軒一開始太過激動,假如他不一上來就握住楊羽耀的手導致楊羽耀被嚇到當場宕機,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這樣的僵局。
“小耀,你現在可有好一些?”在與楊羽軒交談時賀乾清傳音問道,同時思考楊羽軒所提及的一些資訊。這個少年說他們為了確認楊羽耀是不是他們家丟失的孩子,甚至是出動他的皇外公,毫無疑問這位能被稱為外公還加上一個皇字的,是當今夏國的皇帝桃正曦,這也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夏國皇帝同樣對他的這個失蹤多年的外孫很在意。
可賀乾清認真回想了一下,楊家人於兩年前獲得了楊羽耀的訊息,而這個時間點正好是他徒兒開始聲名大噪的時候。那時楊羽耀剛參加完宗門弟子大比,以年僅十四歲的最小年紀一舉奪魁,從而風評反轉。而在此之前,楊羽耀雖早有名氣,但那僅限於他的顏值,加之那時真正見過楊羽耀的人不多,修仙界的人們對於他的認知基本上來自於各種捕風捉影的傳音。賀乾清也不確定,那時期有多少對楊羽耀惡毒的猜想是因為他將楊羽耀保護在了大眾視線難以觸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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