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賀乾清答道,“那是個機會與危機共存的地方,無休無止的戰亂是那裡的主旋律,我估計,小耀你應當不會喜歡那裡。”
星羅大陸賀乾清不但去過,過去還經常去,畢竟在那裡,幾乎九成以上的高產出的秘境都在那邊。如果說檀國的那些奇境的優勢在於一直開啟不需要考慮時間的是否合適的問題,星羅大陸的那些秘境便是因其產出更多珍稀材料和更高質量的產出而聞名。
這些秘境產出的價值之高,對得起對秘境開啟時間的等待。也足以讓位於星羅大陸的宗門忍受這片大陸的動盪。
其實對於宗門來說,周遭的環境過於動盪並非好事,就算凡人對修士的敬重讓凡人在戰亂中也儘可能避開修士的產業,可打上頭波及到的情況在所難免。辛辛苦苦經營多年的產業在一朝夕被毀之一旦,就算能去報復,那又如何?
被毀去了的東西,就算重建也不是原來的那個了,甚至有時無法再復輝煌。星羅大陸的修士深知這一點,因此幾乎完全放棄了能有相對穩定產出的產業,資源全靠探索秘境獲取。但秘境可不是菜市場,沒有危險可以隨便逛,高產出的背後,是死亡的如影隨形。
與此同時,每個人,每次獲得的資源的價值也是不穩定的,有時氣運極佳,一次便可暴富,但也可能為進入秘境資源不斷消耗,卻一無所獲。如同將自身的一切都擺上賭桌,然而就連實力,也只是個無法保底的籌碼而已。
“若是隻是衝著秘境去星羅大陸,基本不在那邊停留,則相對要好一些。”賀乾清伸手穿過楊羽耀的臉頰,將少年的長髮輕輕撩起,卷在指尖把玩。而他的另一隻手,則輕輕託著楊羽耀的後腦勺,讓楊羽耀與他對視。
“但若是在那邊待得更久一些,且是在有人的地方,便會看到,在經年累月的戰亂的洗禮下,宛若人間煉獄般的世界。看到累累屍骨,看到殘垣斷壁,看到許多許多垂死掙扎之人。你會知道,你幫不了他們所有人,也無法一直幫助他們,除非將他們帶離星羅大陸。但是,那之後呢?”
楊羽耀看著賀乾清的眼睛,聽著他緩緩述說,腦海中浮現出了過去在那個沒有靈氣的世界時,所看到的那些關於戰亂地區的新聞圖片,那裡的人們傷痕累累,衣著陳舊破爛,眼神麻木。
還有那些被炸燬城市,破碎的家園,零落的斷肢。死亡如此毫不留情的伴隨著一次次轟炸而來,吞噬著這些地方的生命。這些照片如此的觸目驚心,足以讓任何有良知的人感到心痛。
雖說在這個世界,武器的發展還處於冷兵器階段,若是純粹是凡人間的戰爭,倒是不會像那個世界那般無差別地摧毀一切的生命。哪怕殺到刀口捲刃,長槍折斷,也不及一枚導彈從天而降帶來的毀滅更強。因此即便是同樣生存在戰亂地區,這個世界的人得到喘息的機會會更多一些。
但這個世界的戰爭也有這個世界的殘忍,常年戰亂必將是勞民傷財的,為了補足這些巨大的虧空,對內瘋狂搜刮民脂民膏,對外燒殺劫掠,婦女與牲口一同成為戰利品。或者,本不應當這麼比較,因為只要是戰爭,便是對生命的掠奪,對文明的毀滅。
楊羽耀知道,賀乾清說他不喜歡那樣的地方絕對不是瞎猜,他確實不會喜歡這樣一個令人感到悲哀的地方。而星羅大陸那邊的宗門,也因此選擇了自掃門前雪。
不過,自古以來,儘量遠離凡塵,不去幹涉凡人之間的事情便是修士們的傳統做法,只不過星羅大陸的修士們會做得更加徹底一些。畢竟,他們就算不怎麼做,也得不得什麼好處。
與此同時,如此艱難的生存環境也促使人們追求心靈上的慰藉。人們需要讓自己信仰些什麼,而成為修士修行,似乎是一種很不錯的方式。而這使得,星羅大陸的人修行的渴望和積極性是最高的,進而促成了大大小小的宗門如星羅棋佈般,散落在這座大陸之上。
“說起來,師尊你那個叫做長天的友人,他好像是會頻繁地出沒於秘境,那麼像他的話,應當是會為了秘境而前往星羅大陸吧?”楊羽耀決定聊些輕鬆些的話題。
“是的,他必然會如此,對於他們這些材料商人來說,這可是他們生存的方式。”賀乾清笑著點頭道。
在修仙界,這些材料商人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若非有這群專職搞材料的修士,這個世界很多丹藥和法器都無法制作。宗門雖然有一定實力,但宗門在圈出地盤的同時,也被困在了自己的地盤裡。雖說也能讓弟子去秘境探索,但終歸不會那麼方便。
而對於消耗各種靈材最多的煉器師和煉丹師以及醫修,他們行動更加受限。一般也極少親自下秘境去收集材料。這使得這些材料商人應運而生,身為散修讓他們擁有足夠的靈活性,可以算著時間前往各個秘境。
“長天他甚至專門有一個卷軸,詳細地排列了各個秘境開啟的時間,以及如何安排時間什麼時候前往哪個秘境。不過,除了自己收集材料,長天也會從其他一些一手材料商人那裡購買一些相對罕見且不好出手的材料。”
“那師尊,那位長天前輩有多少年歲了?”楊羽耀好奇地問道。
他已經知道了長天就是之前那個擺攤賣各種靈材卻從他手中花了更多的靈石買下令他覺得有趣的符籙的那位修士,他甚至還在滄鏡秘境時見過他一次。
賀乾清選擇與他合作,除了兩人相處得來外,長天經驗豐富能搞來許多好貨顯然也是個關鍵因素。但材料商人想要做到這個程度,沒個幾百年經歷是做不到的。
“他的年歲?具體我不是很清楚,我估摸,他也有將近一千歲了吧。”賀乾清思索了一下後答道。
“比我預計的要大好多。”楊羽耀還是有些意外到了,他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不怎麼像修士的凡人大叔模樣的長天,居然比他的師尊還大那麼多。他原本以為,長天和賀乾清、木鳶他們差不多大,誰知長天的年齡不只是大了幾輪了,而是大了好幾百輪了。
“哈哈,修士的年齡的確是太難以憑外貌猜測了。”賀乾清笑著摸摸他的少年的腦袋,然後低頭親了一下他的少年的額頭。
“師尊。”坦然地接受了賀乾清的撫摸的楊羽耀開口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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