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我祖母是我故國當年箏彈得最好的，或許正因為如此，我祖父要求我們這些兒孫都都一定要學好箏。”賀乾清將楊羽耀抱到自己的腿上坐著，與他講述著自己童年學箏的經歷。
雖說楊羽耀覺得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沒有必要整天被人抱著，但賀乾清說讓他抱著會讓他感覺很好，楊羽耀便隨了他的意了。如今賀乾清這麼做的次數多了，楊羽耀也習慣了。
“師尊你沒有見過你的祖母是嗎？”楊羽耀問道。
他記得賀乾清說過，他祖父的第二位夫人是在他祖母去世多年後才續的。而賀乾清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祖父的第二任夫人的孩子已經出生，並且比他大了很多，甚至已經到了懂得情愛的年紀。因此在賀乾清出生時，他的祖母應當已經離世了。
“是的，她在我大哥出生的十年以前，便已經離世了。大家族的當家主母，總是過於操勞，大多都活不長。據家族裡人說，我祖父還特別疼她，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讓她操心。但即便如此，她依舊勞累過度過早地離世了。”賀乾清肯定道。
這個世界的人，最早十一二歲就成婚了，到三十幾歲時，很多甚至孫子都有了。所以賀乾清的祖母去世時大機率也才中年，可能也就二十來歲甚至不到三十歲的年齡。
畢竟直到賀乾清的祖母去世十多年後，他祖父才續了弦。而這位第二任夫人所生的賀乾清的十九叔，年齡與賀乾清的二哥差不多。姑且不討論這位十九叔究竟是不是賀乾清祖父親生，也不考慮他是第二位夫人的第幾個孩子。
單單就憑賀乾清的祖父是一名凡人，卻能在隔了十幾年才續絃，依舊有精力要孩子的來看，賀乾清的祖父在喪妻時也還很年輕，而且在這個世界，若是門當戶對的大家族的少年少女初次成婚，年齡通常差不多。由此也可以推測，賀乾清的祖母去世時真的還很年輕。
“如此看來，師尊的祖父似乎在用這種方式來懷念你的祖母。”楊羽耀思索了一下後說道。
“如今回想起來，他的真實用意應當是如此。”賀乾清贊成道，笑容中帶著幾分懊惱，“我那時那個年紀，坐都坐不住，對樂器也毫不感興趣，哪裡會願意好好學箏？那時的我煩透了練習，也不曉得祖父是這種用意，所以極其的不配合，頻頻的惹祖父生氣。”
“他氣頭一上來，就拿癢癢撓或各種身邊能找到的順手的東西抽我，他以抽我，我就更加討厭練習箏了。讀書也是如此，他們越是讓我學什麼，我越是不願意。雖說我一直不上進，跟他們對的幹，但好在我的腦子夠機靈，雖然我最不聽話，卻是我那些兄弟中學得最好的。”
很多時候，年幼的孩子所不能理解的事情，到了一定的年紀，有了一定的閱歷，便會突然間明悟了。小時候的賀乾清不曉得在他很年幼的時候家族裡的人便早早看出了他的聰慧非比尋常，意識到好好培養他定能有一番大作為。
所以哪怕賀乾清並非家族這一輩的嫡長子，賀家的長輩也願意投入最多的資源去培養他。
在賀乾清的天資上，他們的判斷無誤，只可惜在培養方式上，面對那時賀乾清的叛逆性子，他們用錯了方法。
小少年再聰慧也不曉得藏在行動之下不言說的用意，那時的賀乾清只覺得他的家人們故意折騰他，喜歡的不讓做，討厭的被強迫去做，不做還捱打。在這種簡簡單單的喜惡的影響下，讓賀乾清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尋找自己渴望的事情的出走之路。
“他們對師尊你寄予厚望，希望你未來能夠成為一代名臣，讓你的故國洗淨一切烏煙瘴氣，還一個天朗氣清。但他們對國家的現狀還是太過於樂觀。沒有想到在這王權之下，想要透過走仕途來挽救這即便沒有外力，也已是大廈將傾的國家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現在楊羽耀明白了，為何賀家人會給在同輩中都算是最小的那幾個的賀乾清起這樣一個被寄予厚望的名字。若是以傳統的長幼尊卑，賀乾清可輪不到他現在的這個名字。
“是的，那樣的路子根本無法破局，若我不踏上修仙之路，不成為修士，我若是以凡人之軀想要破局，也只可能是從軍籠絡自己的勢力，而後造反。但我故國那與皇帝同樣腐朽的軍隊，所留存之人皆是利益相關之人。他們不會為了救國，也不會因為皇帝的昏庸而出戰。”
賀乾清對此亦是有著相同的看法。他將臉伸進楊羽耀的頸窩，而後繼續說道。
“或許還有一種破局之法，便是鼓動百姓起兵造反。但小耀你看，當夏國的軍隊打來時，我那故國的百姓選擇的是夾道歡迎，絲毫不怨恨夏國滅了自己國家。”
“誠然，我故國的皇帝殘暴昏庸，奸臣彼此勾結官官相護，讓百姓常年處在恐懼之中。但他們卻只把希望寄託在外來的力量，未曾想過自救。若非入侵的是會善待百姓的夏國軍隊，而且會屠城的其他國家軍隊，他們便會同其他亡國百姓那般，成為悽慘的奴隸。”
“但夏國軍隊願意如此，也是因為對實力足夠的自信。他們自信即是百姓中有意圖反抗的，他們也可以到時輕易鎮壓，而無需一開始就清理隱患。”
關於夏國為何敢如此，楊羽耀倒是從祖父楊威城那裡得到過真實的答案。並不是多麼仁慈，也不是有什麼崇高的理想。而是以夏國軍隊的戰鬥力，除非敵方混入了修士或其他特殊的力量，否則就算刺客都殺到了眼前，也可以輕鬆解決。
這樣一來，就省去了屠城導致的大量兵器的耗損，以及之後清理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畢竟，一座城打下來了，總不可能就丟著不管了吧？若是不清理，大量的屍體除了腐敗會造成汙水橫流，臭氣熏天，更是會成為疾病的源頭。引發要命的瘟疫。
而且將一個國家全部的人殺光也不現實，但不殺光，屠城滅國的怨恨會讓這些還活著的人充滿仇恨，哪怕剝奪他們接觸到武器的機會，依然有可能會成為麻煩的源頭。
所以只要這些百姓不反抗，夏國軍隊甚至願意給他們更多的一些好處，開啟那個國家的官倉放糧，讓這些苦昏君奸臣久矣的百姓對他們更加感恩戴德。
只能說賀乾清故國的那些百姓自己沒骨氣，恰好夏國的軍隊又不是走常規侵略路子的，一場因報復而發動的侵略，弄得倒像是雙方相互奔赴的拯救了。
“但師尊你也因夏國滅了你的故國而高興。”楊羽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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