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作為父親的楊凝修因為其鎮國將軍的身份和職責缺席了這次用膳,但正式開吃後,他們五人倒也是其樂融融,輕鬆愉快。。美味的食物,總能讓人心情愉悅。
或許是因為楊家為武將世家,而軍中之人普遍對肉食的喜好尤為強烈的緣故。將軍府的菜色,不像近年來夏都其他大家族裡流行的那種要看不見肉卻能吃出肉味更多的是廚子巧功炫技的菜色風格,將軍府的肉菜就是肉菜,實打實的,看得見的肉菜。
“反正我是不喜歡那樣子做出來的菜,綠了吧唧,清湯寡水的,有的藏了點兒肉泥,有的連肉泥都沒有,純粹是拿點兒肉湯來做,完全沒有直接吃肉的快樂。”去拜訪友人在對方的府上品嚐過現在的流行菜色的楊羽軒有些嫌棄地說道。
“嗯,是的,不過也不全是清湯寡水,但不是卻吃著很油,還不夠香。”楊羽薇也應和道,“我覺得那些廚子真該去光羽的食堂品一品椰子雞和各種白切,否則都不知道肉菜可以做得又香又清爽,一點兒都不膩口。”
“也就是說,最近其他家族的家宴流行的菜色,其實是因為他們吃肉吃膩了的原因?”之前不曉得現在夏都內城的那些大家族家宴流行的口味風向的楊羽耀憑藉楊羽軒和楊羽薇的話語推測道。
他回到楊家有兩年了,至今沒有去過夏都其他大家族舉辦的家宴。想邀請參與他的不少,有的甚至都把邀請函送到將軍府上了。
但因為楊羽耀自身不喜歡跑去他人家裡吃飯,而且還是他所不熟悉的人家裡的原因,楊羽耀根本不會想要接受邀請。他沒有饞到可以不顧及這些。而又因他長期待在遠離夏都的玉桂的緣故,倒也省去思考各種拒絕的理由麻煩。
外人可不知道楊羽耀想要來往兩地,不過是一瞬的事情。只知夏都到玉桂這距離即使是修士大能也會覺得有些遠。自然不好要求楊羽耀老遠地趕來赴宴。
“我想應當是,畢竟夏都這邊做肉食,一向是比較喜歡把口味做得濃厚一些的。”楊羽軒想了想後點頭說道。“前些年還流行過做菜放香料放得特別重,重到把食材本身的味道都完全遮掩的程度。那種也不好吃。”
“唔,大哥你知道嗎,那味道真的很恐怖,氣味濃郁到香得像臭,而且還苦澀辣口。其實像珊珊她們也覺得那樣的做法非常難吃,但她們也只能咬著牙去吃。”楊羽薇怕楊羽耀理解不了,還特地描述了一番。
雖說身在權貴圈子裡,無論是楊羽軒還是楊羽薇,都寧可被嘲笑,也要抗拒追捧這些所謂的流行。
“這兩次流行,似乎都是把原本只是某人簡單的想要換口味,演變成了對財力和權勢的比拼。”楊羽耀聽出了這些流行底層的門道。
無論是工藝繁瑣耗時的“不見肉,食之卻有肉味”,還是死亡劑量的香料,在宴席出現的價值,早已從對飽腹和美味的追求,變成了“我有錢有門路買到那麼多的香料”和“我的資源能夠培養出擁有這般精巧技藝的廚子。”的炫耀了。
“確實是這樣不錯。”桃玉憐欣慰地笑著說道。“說起來,每每出現這樣的流行,食肆酒樓的生意就會變得極好。那些往日里不屑於去這些經營餐飲的地方用餐的人,會在宴會後偷偷去這些地方大吃一頓,以撫慰自己受委屈的舌頭。”
“噗,夏都的餐飲業能因為這種流行而受益我倒是沒有想到。”楊羽耀聽完桃玉憐所說的情況後,驚詫了一下便笑了起來。這種奢靡的鬥富,本是為人所不齒的糟糕行徑。但因為做到了拋棄了食物原本應有的屬性,卻意外讓餐飲業分得了一杯羹。
然而即便是讓一些產業因此獲利,但這種流行依舊十分愚昧可笑。可即便根本欺騙不了自己的味蕾,很多人還是會為了所謂的面子,為了合群去追捧這些流行。為此消耗了巨量的財富,並大幅加重原料供給者的負擔。
但似乎不管在何地,這樣用大量金錢堆出來的“享受”,都是人們為了彰顯自己的地位非凡,有別於平民最簡單的方法。
當餐後的水果開始端上餐桌,楊羽軒和楊羽薇還在回味著這餐的美味。全然沒有注意到桃玉憐的眼神已經發生細微的變化。
“乾清,這段時間照顧小耀也辛苦你了。”桃玉憐看著擺在她面前已經去皮切好,擺得漂漂亮亮的水果,沒有急著馬上吃。而是突然選擇向賀乾清道謝。
“你客氣了。”賀乾清答道,並沒有絲毫不安。他曉得桃玉憐不會因為楊羽耀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魔界之主掠走這事而指責他照顧不力。桃玉憐這般開口,是要結束他們剛剛輕鬆的用餐氛圍,準備要說些正經事情了。
“孃親你是想要師尊他先回避一下麼?”楊羽耀也察覺出了桃玉憐的意圖。看到桃玉憐微笑著點頭,楊羽軒和楊羽薇總算反應了過來,驚恐地看看他們的兄長,又驚恐地看了看他們的母親。
“那麼師尊,你先回東廂?”楊羽耀轉向賀乾清詢問他的打算。
“好。我在東廂等小耀你回來。”賀乾清起身後手在楊羽耀的肩膀上停留了一小會兒,俯身說道。但除了說話時與楊羽耀平視,賀乾清也並未做出更加親密的舉動。
“我先行離席了。”賀乾清同其他人說道,他剛剛離開座位,就看到楊羽軒和楊羽薇他們兩個連人帶椅子,趕忙挪到了離楊羽耀更近的位置。賀乾清最後看了楊羽耀一眼,確認了自己道侶神色平靜,顯然是能應付好接下來的情況,這才放心地離開了小餐廳。
賀乾清一離開,楊羽耀便明白了為何楊羽軒和楊羽薇那麼害怕他們的孃親生氣了,真正生氣時的桃玉憐,不會大吼大叫,也不會尖酸刻薄地嘲諷。但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釋放著極其強烈的,讓人不敢忤逆的極具壓迫感的氣場。
若是外人,是其他人這般,可能楊羽軒楊羽薇他們倒也不會那麼害怕,可那個人是桃玉憐,是他們平日裡溫柔的孃親,這種如此強烈的反差,讓他們覺得更加的可怕。
但桃玉憐的怒火,最終沒有肆無忌憚的燃燒起來,她看看自己與自己長得最像,甚至比自己還要漂亮的長子,以及縮到了楊羽耀身後,像兩個小雞仔似的抖了抖的次子和幼女,最終化為無奈的一聲嘆息。
“雖說你們幾個私底下相互出主意來幫嫿兒和薇兒來與我等唱反調,但你們能如此團結,該說還是好事情麼?”桃玉憐無可奈何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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