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農科院
待聽完桃正曦和吳穹後續的交談，楊羽耀明白了為何吳穹話都還沒有說完呢，桃正曦就果斷否決了他。因為吳穹想要提出這樣的請求。早已不是第一次了。而這一次，也算是幫楊羽耀進一步瞭解了吳穹這個人。
楊羽耀第一次知道吳穹這個人，還是在他剛剛回到將軍府，因要買些書而上街的那次。那次他看到了他的孃親在與一名他不認識的男子簡短地交談了一會兒，出於好奇心，楊羽耀向桃玉憐詢問了對方的身份。那時楊羽耀還想不到他之後會與吳穹有那麼多的交集。
現在楊羽耀回想起來，他當時會對這麼一個人產生好奇，很可能是他隱隱感覺到了他們有著相似的頻率。
這位夏國的工部尚書，其實不想當官，更想搞研究。然而因為他在這方面做得太好了，無論是吳穹想要罷官還是希望做小一點兒的官好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去研究，都被桃正曦毫不猶豫地否決掉了。
若是能不受任何因素影響地挑選自己想做的工作的話，楊羽耀也更願意選擇做研究而不是當領導做管理，因此他可以理解吳穹，與他產生共鳴。
只是人是無法脫離現實的，想兼顧二者很難，在精力和時間的分配上必須做出取捨。甚至，還不得不考慮是否有足夠的資金資源，以及政策法規上是否允許。
就比如吳穹現在研究的新式冶鋼法，這樣可以大量高效率的生產鋼鐵，製造武器的技術，若他不是朝中的官員是在為朝廷辦事，那麼朝廷若是知道了一般會有三種做法，強制收編、直接禁止，甚至，可能將其作為潛在的威脅清除。
雖說夏國對鐵器的管制不像其他的國家那麼嚴格，甚至對於那些喜好兵器的官員收藏兵器的做法也不會限制。畢竟這些能被收藏的兵器定然是珍貴的法寶，就算收藏很多，也不會捨得給其他人用的。
但是若是短時間內就能大量生產出凡人也可以使用的兵器，可以迅速地打造一支有戰鬥能力的隊伍，即使是夏國這個在這個世界對民眾持有鐵器最為寬鬆的國家，都不會容忍，夏國不一定害怕這會顛覆這個國家，但也不希望多麻煩出來。
楊羽耀目前尚不知曉吳穹是否是為了能夠得到資金和後臺的支援選擇在夏國當官，但很顯然，吳穹已經當官後已經很久沒能好好地做研究過了。如今他得到了許可，得以來玉桂給朝廷建設工廠，讓他的工作中心得以偏移，才有機會重新開始研究。
但若是吳穹想要轉為由國家供養的專職研究員，目前來說，桃正曦是一定不同意的。在楊羽耀的皇外公桃正曦看來，吳穹作為工部尚書的價值，遠比他作為一個技術的研究者價值高。
而吳穹大機率也認為如果單靠自己是無法湊夠足夠的研究資金和資源的，因此也下不了決心直接辭官不幹。而是一再嘗試爭取說服桃正曦。
最近，吳穹似乎從喬龍創辦的夏國農業科學院汲取了靈感，想要建立一個隸屬於夏國的研究院。如果單單是這個想法，桃正曦會果斷支援。但吳穹是不想當工部尚書了只打算管這個研究院，在桃正曦這邊就沒有絲毫周旋的餘地了。
即使吳穹這回多次給楊羽耀眼神希望他能幫自己勸勸桃正曦，但就算幫了吳穹楊羽耀也無法給他的皇外公找到更好的工部尚書的人選。厲害的研究員確實珍貴，但在高位確實更需要一位合格的領導者，因此只能讓吳穹能者多勞了。
“小耀，看得出來你皇外公相當的重用吳穹。”在視察完純鹼廠，吳穹一臉失落地擠出笑容將他們送出廠區時，賀乾清對楊羽耀傳音道。
“嗯，否則皇外公他在看到那片灰撲撲的地方時就要發雷霆下令懲罰了。”同樣也看得出來桃正曦的態度的楊羽耀贊同道。
一天視察完青鋒保全、光羽和純鹼廠三處，即使都還在產業園裡還未離開，天卻已經黑下來了。不過視察本就不是走馬觀花，粗略地看過就過，而是需要了解需要詳細的東西。弄清楚這些產業的成功之處，以及瞭解有何難處應當如何解決等等。
這樣看來，桃正曦這視察其實效率相當高了，桃正曦甚至省去了許多該為他提供的禮儀和待遇，以此來獲得更多的真正幹事的時間。就連賀乾清都跟楊羽耀感慨，夏國皇帝的行事風格不太像是一位皇帝。這聽起來不太像是好話，卻是實打實地誇讚。
畢竟繁瑣的禮儀實則是對人的規訓，當權者可借用這些來對下位者進行精神上的控制。雖說這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手段，但過於繁文縟節，必然會導致真正做實事的時間被大量佔用。
而做實事的時間的減少，又會導致一個國家難以保持發展的態勢甚至不進反退。一旦真正的實力削弱，靠過多的禮儀所構建起來的控制，也終將失效。
既然如此，那是否可以反向思考，如果實事做得更多，國家因此實力更加強大，越是不需要靠過多的禮儀去束縛下位者呢？
就這個世界來說，楊羽耀觀察到，夏國確實更為寬容開放，對民眾的束縛更少。但夏國並沒有因此比別的國家更加動亂，縱然夏國也在不斷面對各種危機，但相較於其他國家，反而更加安定祥和。
只是，比起靠精神束縛，靠武力威懾，想要讓國家有足夠的硬實力而需要做出的實事，遠比靠其他手段來“逃課”，要難上太多了。
不說其他，為君王者如何抵抗各種誘惑，不讓自己沉迷於權勢和奢靡，變得墮落而昏庸，都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多少君王，年輕時意氣風發，政績斐然。卻在老了後變得昏庸無道，親小人遠賢臣。令國家陷入危難，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未來不好定論，但至少目前，我認為夏國的前景是明朗的。”回到王府的主屋，談論起自己的看法的楊羽耀說道。
現在的楊羽耀甚至覺得，他對夏國現在的較為滿意很可能會導致當夏國出現不那麼令他滿意的發展時，他可能會選擇採用比較激烈的手段去扭轉成他所希望看到的情況。而不再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只看不插手，不知不覺間，他也入了這棋局，真正入了這世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