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李奉知有些詫異。
“嗯,奉知你不是說過,鎮子裡面大多數人都跟你爺爺學習過讀書寫字嗎?人判斷對錯的觀念,人的道德,是可以透過在這樣的學習過程中形成。所謂教書育人,首先教育的,理想狀態下,應是作為人的德行。”楊羽耀解釋道。
“但若為求金榜題名,為了當官加爵,功利心會使得許多讀書人忽略掉這部分,或只停留於表面,而不入心。反倒是像桐嶺鎮鎮子裡的人們這樣,學習出於興趣,並不怎麼追求科考的人,反倒是會把如何做人的部分學到了心裡。”
“那捲籠村的村民,算是因為沒有像爺爺那樣的人,所以民風如此惡劣麼?”李奉知問道。
“嗯,我認為確實可以這麼認為。一個村子,如果有一個重要的人物,他或她不一定非得是教書先生,但只要其自身有著高尚的道德,並且能在相當大的程度上影響村子裡面的人,那麼這個村子裡的風氣會好很多。”
“但若是村子裡的人都是些道德低下,不知法,或是知法犯法的人,那麼這個村子的人,秉性就不可能好到哪裡去。就算是有那麼一兩個與眾不同的特殊個體,在這種環境下要不然會覺得很難受想要逃離,要不然會被這些人欺負得很慘。”
“這些特殊的個體,在其他人消除異己般的逼迫下,如不能逃離,或是徹底放棄掙扎同流合汙,或是徹底崩潰或瘋或死。假若沒有其他外部力量的干擾,這些地方,最終剩下的,只有秉性惡劣的人和放棄抵抗妥協的人。”
“若一個村子裡剩下的都是惡人,那麼這些人要不然就從他們之中挑選更加弱的來欺負,要不然另外搜尋目標。而卷籠村的村民,便是將迫害的物件放在了那些被拐騙的女子身上。”
賀乾清他們曾經經過並接下任務的這個叫做卷籠村的村子,仗著天高皇帝遠,村子出入外界的路崎嶇兇險,沒有本地人帶,外人很容易就死在路上。因此哪怕是朝廷派來調查的人,他們照樣敢殺。
這個村子裡的人肆無忌憚了很多年,就連部分被迫害的女子因為生下了男孩,也立刻轉變了態度,開始迫害起比她們地位更低的,沒有生下男孩或還沒有生孩子的女子。以至於,這樣扭曲的延續,直到村民阿鵬帶回了一名叫做叫做寧夏露的姑娘。
寧夏露是個單純不諳世事的姑娘,三言兩語的哄騙便信以為真,輕易地選擇和阿鵬私奔。直到被拐到了卷籠村,這姑娘才意識到上了當,但哪怕她拼命反抗,也反抗不了終於露出了猙獰面目的阿鵬。
不過這姑娘並未因此就徹底放棄逃跑,她甚至不惜假裝徹底瘋癲,只為等到村裡人疏忽的那一刻逃跑。只是她逃跑時實在是太害怕了,雖然沒有被搜山的村民發現,自己卻不慎腳滑,跌落懸崖。
是的,害怕寧夏露逃走,甚至不惜在出口貼告示懸賞的卷籠村的人根本沒有發現,寧夏露早在他們他們搜山抓捕她時,便摔死了。
但寧夏露除了身世不錯外,還是個特殊的姑娘,只是這特殊的地方,卷籠村的人不知道,寧夏露的血親也不知道,就連寧夏露自己也不知道。直到……寧夏露死去,這個特別之處才顯現出來。
寧夏露是個天生便有著極強的精神力的個體,這樣的個體,若是修士,能在早期佔盡修行優勢,修為飛漲。可寧夏露不是修士,她甚至沒有靈根,因此她只能是一介凡人,她的這點特殊之處,也一直無人發覺。
但當她死去,這股強大的精神力裹挾著她的怨恨,她的不甘,她一切的負面情緒將她的魂魄死死鎖住,無法入輪迴。甚至,她的魂魄受自身精神力的影響,意外地與一名一直悄悄躲在卷籠村附近修行的邪修的魂魄融合,並反客為主地成為了主導。
這邪修的主要修行方式吸收人負面情緒修行,因此他並不怎麼需要殺人,他手下甚至還有一群很弱的低境界邪修在為他做事。或許是因為這邪修在寧夏露身亡前正在修行,他吸收負面情緒意外把寧夏露的魂魄給吸了過來。
或許他本來還想拿寧夏露的魂魄當做滋補品吸收,所以輕易地容納了寧夏露的魂魄,卻被其反噬。以至於,形成了一個充滿怨恨的,殘忍的魂魄。
受寧夏露的影響,這名邪修屠殺盡整個卷籠村的人,將村子所有人的魂魄抽出,然後又用了許多邪術,去改造這些人的屍體,並將男人與女人的魂魄互換,父母與子女的魂魄互換,重新塞回這些屍體,讓它們,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寧夏露失蹤後的日子。
但不知何故,這融合了寧夏露魂魄的邪修,自始至終都沒有將卷籠村村口的尋找寧夏露的懸賞撤去。甚至一直到賀乾清他們一干年輕的修士歷練至此,想要賺點小錢接下了這份懸賞,從而揭開了這段過往。
賀乾清告訴楊羽耀,當時他們中有人猜測這或許是因為寧夏露的魂魄其實渴望解脫,但他們直至將事件解決,也無法向那位魂魄已經徹底和邪修融合到無法分割的姑娘確認這是不是真是她的意願。
“雖說當年我們確實只用了一天,便在能收集到的線索更少,條件更加惡劣的情況下揭開了真相。但那時雖說我等仍很年輕,畢竟已經歷練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好奇,小耀你究竟是如何那麼快就能推理出答案?”
在楊羽耀同李奉知解釋關於卷籠村的事情的時候,最終還是按捺不住的賀乾清傳音詢問了這個問題。
“嗯……我想,應當是我在那個世界瞭解過類似的事件,”楊羽耀回應道,他刷到那個影片時那事件已經是很久以前了,因此不能說是新聞了。
“不過那個世界應當是沒有修士的,所以沒有後面邪修參與的情況。但確實也有著村民搶佔被拐賣的女子逼迫對方做自己的媳婦兒,甚至官方派人來解救被拐女子,那個村子裡的人還敢攔車,雖說後面在官方人員的普法勸說下放棄了,但……”
“我沒有搜尋過那個事件的後續,不知道那些村民,有沒有受到懲罰……也有可能,最終算作法不責眾……”楊羽耀將他最後的話吞回了肚子裡。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左前方,有些詫異和驚喜地發現易子期竟然在那裡休息。
楊羽耀原本以為易子期在比賽結束後就會回宗門休息,今天是見不著了。楊羽耀本來還打算用迅聯發信息給易子期祝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