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過完時,夏都的部分割槽域尚存些許還未化的冰雪,同一日的玉桂,卻暖和得可以穿上夏日輕薄的衣裳。不過由於如今楊羽耀透過升級迅聯元件,有辦法知曉兩地的即時氣溫和天氣資料,並做出相應的應對,
因此,在知曉這日玉桂已經那麼暖和後,他們在將軍府便換上了輕薄的夏衣,然後在外面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這樣便能穿過沒有“水暖系統”恆溫的抄手遊廊,進入到有三向傳送陣屋子。
擁有三向傳送陣的屋子當然也在水暖系統的效果範圍之內,進到這裡便可以收起斗篷,以這身輕薄衣袍,去迎接玉桂的溫暖。
“花都已經開了!”從三向傳送陣所在的屋子裡出來,回到了晟王府的庭院中,看到滿園芳華,李奉知便不由地發出一聲驚歎。等候在此迎接他們的黃雅她們幾位丫鬟為楊羽耀端上洗塵的茶水。雖說他們從夏都回來這一趟,就沒有沾染什麼塵埃。
不過楊羽耀他們還是接過了帶有桂花的香甜氣息的茶,邊喝邊聽黃雅彙報年節這段時間晟王府內的情況。有迅聯和通訊手環,晟王府內有什麼情況楊羽耀都可以第一時間知曉。
不過黃雅這彙報是例行程式,是桃玉憐告訴楊羽耀這麼做其實是為了讓府中的其他僕役看到,為了讓他們安分聽話的震懾手段。
楊羽耀之前在那個沒有靈氣的事件為了做好他們團隊的領導而學習管理的時候也有了解過類似的知識,知道這麼做相當於讓其他僕役知道,黃雅作為晟王府的管家丫鬟是有他站臺的。
當然,不這麼做其他僕役也知道黃雅有這層身份和權力,黃雅也有能力讓其他人聽從她。但是,即使現在晟王府的僕役們都很安分聽話,但人性難免會讓人心隨著時間的推移產生些許逆反的心理,會有可能產生黃雅憑什麼管教自己的想法。
而楊羽耀授予黃雅的一些權力,不足以在其他僕役產生這種想法時威懾到他們最薄弱的地方,但足以威懾到他們最薄弱的地方的權力,楊羽耀又不可能下放給黃雅,或者說,任何人都不可能將這部分威懾約束僕役的權力交出去。
所以,這種用匯報的形式來讓其他僕役看到,身為管家丫鬟的黃雅可以當面向這王府裡真正能夠決定他們命運的主人楊羽耀當面述職,可以直接與楊羽耀聯絡,便是解決這種可能出現的逆反的另一種解。
當然,如果是從楊羽耀自身的喜好來說,他並不喜歡當面述職這種形式,他更喜歡在迅聯上透過文字報告瞭解對方的工作情況。
但是呢,哪怕晟王府佈設了那麼多起監控作用的留影獸監控僕役們的行為,就像那個沒有靈氣的世界在有許多監控甚至老闆可以在自己的辦公室隨時可以用監控看員工的工作的情況下,依然需要親自或派人巡視一樣,只有“人”親自出面,才能真正震懾到需要震懾的人。
“好,知道了。黃雅你做得很好。退下去休息吧。”聽完黃雅彙報完他們回將軍府過年節不在晟王府這段時間裡晟王府的情況的楊羽耀說道。黃雅如今的管理水平越來越厲害,即使楊羽耀不在,晟王府也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條,讓楊羽耀十分省心。
“奴婢遵命!”黃雅屈膝行禮道。這麼多年她已經摸清了楊羽耀的脾氣,有的人說是讓僕役退下歇息,但其實是讓人在不遠處隨時待命,根本不是真的讓去休息。但楊羽耀讓去休息時是真的讓去休息,如果他說了去休息卻發現人還在工作,還會把人趕去歇會兒。
因此,做楊羽耀僕役的規則就是,他說去休息就去好好的,放鬆地休息,只要沒有特殊情況,楊羽耀不會去折騰讓人沒法好好休息的。
“黃雅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呢?”李奉知想著黃雅剛剛說的那部分和工作沒什麼關係的那些話,想不明白。
“她是在暗暗打探小耀你對怎麼安排她們的婚事的想法呢。應當是王府裡的其他丫鬟請她幫忙打探的。”賀乾清同樣也注意到了黃雅的那些非工作方面的話,並聽懂了黃雅不敢明著問的心思,於是同楊羽耀說道。
“確實,府裡的不少僕役都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紀了。”楊羽耀心情有些複雜地回道。
在這個世界,僕役當然也可以成婚,並且僕役們專門有一套成婚的規矩。如果是男性僕役,只能娶女性僕役,並且生出來的孩子直接歸到奴籍。
而女性僕役若是成婚,則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嫁給男性僕役,另一種則是主人給了賣身契,恢復了良人身,與其他百姓一樣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於身為良人的男子,這樣的婚姻生出來的孩子,就也是良人而非奴籍。
至於哪種婚姻這些女子會過得更好,這不好說。嫁的“良人”不一定是好人,過的苦巴巴甚至崩潰的都有。當然也有夫妻和睦雖沒有大富大貴,但也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度過一輩子的。
而與同為僕役的男子成婚的,就得看主人秉性喜好了,碰上不好的主人,夫妻二人一輩子被欺壓,後代也不得翻身。而若是遇到不錯的主人,尤其女方是比較受主人喜愛看重的,那男方哪怕真實秉性不好,因為女方有主人撐腰,男方也不得不收斂著些。
在僕役成婚這方面,楊家歷來是會優先考慮給那些可以恢復良人身份的丫鬟歸還賣身契,還會多給些銀子和什物讓丫鬟當做嫁妝。不過也有個別丫鬟因為各種原因不願意離開,而留在將軍府做到老。
楊羽耀覺得家族這種做法挺好,畢竟他始終覺得不該有奴隸,奴隸可是不被視作人的,能讓僕役恢復良人身,能被看做人是好事,是應當的。但哪怕他這麼認為,他儘可能不把自己的僕役看做奴隸而是僱員,但要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僅靠他的認知不夠,完全不夠。
這個世界的人,不說那些得利的主人們,就是奴隸自己,都沒有強烈的意向去改變這一現狀,改變自己的命運。他們寧可對比同為奴隸的其他人,覺得自己有好主人而沾沾自喜,或是對別人的主人很好而羨慕嫉妒,埋怨自己命運不好,也不去想奴隸這個身份,本身就是錯誤的。
所以楊羽耀聽出黃雅說的那些話,問的那些問題,是王府裡其他丫鬟請她幫忙打探楊羽耀對她們婚姻的態度才會感到心情如此複雜。因為她們的意思不是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恢復良人身份離開王府嫁人。而是希望知道可不可以不成婚,為此她們寧願一直留在王府裡做丫鬟……
這些丫鬟,在楊羽耀的觀點裡,她們不想結婚沒什麼,迫不及待想結婚也沒什麼,但因為不想結婚而寧願選擇作為奴隸這就……
“她們不想恢復良人身份,怕是因為縱然恢復了所謂的自由身,但她們的婚事,不見得能由她們說了算。”賀乾清明白楊羽耀複雜的心情,並且也能猜得出為何王府裡的丫鬟會有這樣的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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