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又一次將自己的神力交予朱雀後，楊羽耀起身來到窗前，看著窗外蔥蔥綠植在明媚的陽光照耀下反射著讓人有些眩目的光。楊羽耀以難以察覺的幅度輕嘆了口氣。
而被他叫到名字的主權，雖然還不知道楊羽耀想要跟她說什麼，保持著小胖鳥狀態的她立刻挺起了自己毛茸茸的胸脯，像是站軍姿一般地回應了一句“我在！”
她的這般反應在楊羽耀看來可愛又滑稽，因為哪怕心中依舊被所憂慮之事如陰霾般籠罩，轉過身看到這樣的朱雀還是讓楊羽耀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許笑意。
“陵光，你能否告訴我，仙神每一次歷凡返回仙界後，是否還會回憶在凡間的經歷？”楊羽耀問道。
完全沒有意料到楊羽耀要問的是這個問題的朱雀張開她小巧地喙呆滯了一會兒後才撲扇著翅膀回答楊羽耀的這個問題。
“大人，不會呢。”朱雀答道，“您歷凡是為了理解感悟情感，你從確定歷凡開始，只會保留對情感的感受並清除所有您歷凡時的記憶。”
“果然……”因為想過如果是自己不想被過多曾經的經歷所困擾，在做得到的情況下會選擇刪除那些不想要的記憶，所以楊羽耀在得知自己與仙神的關係後很早便猜測仙神會不會避免自己的抉擇被記憶導致的情感所影響而選擇刪除記憶。
楊羽耀甚至想到仙神作為神，在抉擇上會更為理智和果敢，也會更加的無情。所以仙神應當會為了達成目的而會更加果斷地消除一些不良因素。
但當從朱雀的口中證實了這個猜測，楊羽耀的心緒翻湧，卻沒有對猜想正確的喜悅。但他慶幸，慶幸自己先前選擇以人的身份繼續留在此世間而非被所得知的高貴身份衝昏頭腦，順從朱雀的期許，選擇拋棄賀乾清直接一鼓作氣地返回仙界。
誠然，若他為神明，而且還是那位仙神，他必然會比現在更加的強大。但是恢復了仙神身份的他，或許就只是仙神。
像他這種轉世身，能作為區分楊羽耀這個個體的單獨錨點是什麼？不會是靈魂，而軀殼也是為了這副靈魂暫駐人間所專門準備的。大概唯一的錨點只有在這人世間存在過的記憶，若是沒了這些記憶，楊羽耀的這個個體是否就相當於消失了？
不過這並不是最大的問題，若這般選擇能獲得更好的結果，那麼在楊羽耀看來，他這個個體的消失倒也無妨。畢竟在外人，乃至在親密的人眼中他只是飛昇且仍舊活著，這甚至不會讓那些在乎他的人因此而悲傷痛苦。
但問題是，以楊羽耀所瞭解到的資訊推斷，因渴望得到更為強大的力量而回到仙界拿回仙神的權柄，並不能立刻實現他所渴望用這般強大的力量所達成的事情。
他想要更加強大的力量，是為了解決如今鬼族崛起帶來的威脅，是想要讓所在意的人們能夠獲得安穩的生活環境，不會受到生命的威脅。
想達成這點，無疑是早早將造成這次災厄的源頭清除是最有效的方法。次之就是像他們現在做的這樣，集諸人之力主動調查進攻和被動防禦相結合。現在的楊羽耀的能力讓他做不到最佳的選項，仙神應當可以，但仙神大機率不會這麼做。
萬年前的鬼族盛世得以終結，至今修士們仍將此恩歸於仙神所賜修行之法，讓人族得以強大獲得與鬼族抗衡的力量。楊羽耀並不想反駁這種認知，只是他從另一個角度去想當時的情況，他覺得仙神不會偏向於某一個人，甚至不會偏向人族，祂出手干預，很可能是因為鬼族勢頭過盛，把人族逼至絕路的同時，嚴重破壞了這個世界應有的平衡。
就像朱雀的出手，是為了她認定是仙神轉世身的楊羽耀需要，如果楊羽耀並非是仙神的轉世身，那麼朱雀根本不會出手，甚至不會來到此世間。
若是按照這個思路去推測，不到歷史重現人族再度瀕危的程度，仙神大機率都不會出手。誠然，如今不同往昔，也許這次靠人族自己的力量就能解決這一危機。
但不管人族能不能應付得了此次鬼族引發的危機，如果楊羽耀選擇返回仙界，取回仙神的身份，那麼仙神大機率會一直睥睨世間注視著人間的變化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出手，最終總會雨過天晴，可過程中呢？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去？這其中，會不會有他所在乎的人們？
楊羽耀不願接受這種可能性，因此他更願意以人的存在留在這世間，以人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力量去參與這場對抗，去庇護他所在乎的人們，直到迫不得已要返回仙界。
“而且……我不想再忘記一次師尊了。”楊羽耀撫著胸口，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不過這個動作……或許再加上此時楊羽耀眉眼低垂的神情令朱雀產生了誤解，急急忙忙地飛過來詢問他是否哪裡不舒服。
“我並沒有任何不適，不必擔心。”楊羽耀讓朱雀落在自己的左手的食指上，用右手雙指揉揉她毛茸茸的臉頰，輕笑著說道。“好了，不必陪著我，回去吧。”
“那您保重。”朱雀從楊羽耀的食指上起飛，繞著楊羽耀飛了一圈確認後，這才化作一團火光，消失在空氣中。
“呼……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準備準備了。”目送朱雀離開後，楊羽耀深吸一口氣，掐訣施術，於是他的面前便凝結出一面冰鏡，將他昳麗的面容清晰的映出，不過楊羽耀關注的，只有鏡中映出的自己的表情。他要控制好自己的微表情不讓其他人因他的情緒而擔憂。
“好了，出發。”確認了沒有問題後的楊羽耀袖子一揮，這冰晶凝結而成的鏡子便悄然消失在空氣之中。而後楊羽耀走出了這間房間，向有著三向傳送陣的房間走去。
“哥，等久了嗎？”
“大哥，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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