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需爭分奪秒,因而楊羽耀直接帶著賀乾清傳送到了葵田鎮,但他們要救的人並不在之前錢蕭居住的地方,那裡甚至看起來荒廢了有些時日了,於是賀乾清將楊羽耀拉上他的劍,準備御劍搜尋求助者的位置。
“算出求救資訊發出的精確位置還需要一點兒時間。”被賀乾清摟著腰站在劍上的楊羽耀可以將全身心用在確認準確地點上,將趕路的事情交予賀乾清。
“先告訴我小耀你目前算出的位置範圍,我們先過去。”賀乾清說道,若是有精確的位置定位當然更好地找尋求救者,但憑藉經驗,賀乾清知道這種情況下若求救者還能移動,一般不會留在發出求救資訊的位置。而且既然是發信息求救,也不可能跑得太遠。
“好,位置範圍我已經同步給師尊你的任我行地圖了。”楊羽耀說道,繼續試圖算出更小的位置範圍,並嘗試提前確認他們將要面對的危險是什麼。“師尊,錢蕭前輩和求助者應當是受到了鬼族的襲擊,目前我探查到的鬼族約有一百個,但境界應當都在厲鬼及以上。”
“一百多個鬼族,組成可能有厲鬼和紅衣厲鬼?這倒不難對付,只要找到位置。”賀乾清說道,御劍猛然加速,甚至激起了音爆。
循著導航的指引,他們被引出葵田鎮的範圍,在葵田鎮以北的一片林子裡,發現了他們的目標。在空中急停後,楊羽耀和賀乾清一同提劍出手,雪白的劍氣如雨從空中墜下,那一百來個鬼族甚至都還沒有發現楊羽耀他們的到來,便被消滅殆盡。
鬼族消散之後,原本被鬼族襲擊,又被鬼族遮擋的受害者便顯露了出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相距百米倒在雪地上,狀態堪憂。楊羽耀和賀乾清從空中落下,以此確認兩人的生死。
本來這種情況下,他們應當分頭去檢視倒地二人的情況的,但賀乾清擔心還有埋伏,不放心楊羽耀一人,便堅持要楊羽耀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不過好在他們二人皆可以使用身外化身,哪怕兩人檢查一人的狀況,有分身去檢查另外一人,倒是不至於太延誤救治。
“雖說在空中看到時便覺得是個小孩子了,但這模樣,應當也就十歲,和遊霜降的表妹燕銜枝差不多大,而且還是個殘疾,只有一隻手臂。”當楊羽耀和賀乾清落到那個小身影旁時,看到這人的模樣比他們原本預計的還要可憐。
“好在還留有一口氣,應當還有救。”在放出行動式木屋特型,並將男孩挪到墊子上後,楊羽耀蹙眉凝神,開始驅除侵入男孩體內的鬼氣,賀乾清則解開男孩身上的衣物,給其治療特別嚴重的傷口。
“他這斷臂斷了應有幾年了。還有如此多的舊傷……”賀乾清在清理了男孩身上的血汙後,也皺起了眉頭,這個基本上可以確認是用了楊羽耀給予錢蕭的求救符籙的發出求救的男孩,過去受了非常多的苦。
“阿七,他……可還有救?”被賀乾清的身外化身攙扶的錢蕭緩慢地挪了過來,他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這未曾見過的棚子,聲音虛弱地問道。
“能救,錢前輩你先坐下再好好恢復一下,不必太擔憂。”楊羽耀說道,用靈力遞了一個蒲團過去,但他的目光仍專注在被錢蕭稱為阿七的男孩身上,他們確實有把握將這男孩救活,但他目前的情況仍很兇險。
“多謝,想不到你們真的會來。”錢蕭嘆了口氣,接過蒲團後聽楊羽耀的話盤坐下來,繼續看著仍在昏迷的男孩。一炷香之後,阿七的狀態穩定了下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要恢復得好些,最好將他送去杏林醫館調養。”賀乾清將用術法清潔乾淨的衣物重新給男孩穿上。“你也如此。”
“我倒是……”錢蕭想要拒絕,但看著阿七,他的態度便軟了下來,“霽國並無杏林醫館。再說,雖我這些年來少於其他修士接觸,也知如今這懸杏宗名下的醫館各個繁忙,若非極為嚴重,難有得治療的機會。”
“……我聯絡一名懸杏宗弟子問一下,若他有空,就帶你們去產業園給他看看。”曉得錢蕭所言確實是事實的楊羽耀思考了片刻後說道,他從錢蕭的眼眸中並沒有看到撒潑和想賴著讓他們幫忙解決問題的意向,而是看到濃烈的愧疚和自責,或許他在懊惱,懊惱自己讓這個男孩陷入險境。
“好……”錢蕭的眼神中有希冀片刻亮起,他稍稍往前挪了挪,好能伸出手摸到男孩的額頭。
“他是你新收的徒弟還是養子?”在楊羽耀等待江鴻回覆的時候,賀乾清開口用攀談來試圖調整現在有些令人窒息的氛圍。他自然記得錢蕭因妻子和視為親生子的徒弟被邪修慎吾害死,導致整個人變得有些瘋癲。
這回再見,錢蕭的精神狀況似乎正常了不少,又有一個孩子出現在他身旁與他關係不一般,自然會令賀乾清猜測這個阿七是不是錢蕭新收養的孩子。
“二者皆不是。”錢蕭的聲音仍很虛弱,但因服下的丹藥開始起效,他聲音平穩了不少。“這小兒,我不知他從何而來,他亦不知自己的身世。大半年前他突然出現,乞求我給他些吃食。給了後他便總纏著我,我原本住那地你們也是知道的,葵田鎮和柴城被荒廢后幾乎不見人跡。也不曉得他是怎麼一路乞討到我那兒的。”
“所以叫這男孩阿七是因為他之前是個乞兒麼?”楊羽耀覺得他明白錢蕭為何要這麼叫這個男孩了,這個男孩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師尊,錢前輩不承認自己收留阿七做了他的養子或徒弟,卻帶著阿七來到了這邊……因當是這一帶有人聚集,可以更容易給阿七弄來需要的生活物資。”楊羽耀用傳音同賀乾清說道。
“嗯,他確實很可能心軟無法不管這個男孩,卻因過去的慘痛記憶,哪怕得知仇敵已死,也不敢再輕易建立新的關係。尤其今日還遭遇這般兇險之事,他怕是會更加害怕新關係的建立會給阿七帶來危險。”賀乾清傳音回應道。
錢蕭這做法的意圖,他看得明瞭,哪怕接觸過的時間很短,賀乾清也能看得出來錢蕭非常重視與他曾經的徒弟的師徒關係。越是在乎曾經的這段關係,便越是難以接受相似的新的關係重新建立。賀乾清完全能理解錢蕭的這種心情,而且他很清楚,如果是他自己遇到,他會做出更極端的選擇。
“阿鴻回覆了,他能騰出空來為二位進行檢查,制定康復方案。”收到了江鴻回覆的楊羽耀說道,並給錢蕭介紹了江鴻,讓他知道江鴻是懸杏宗掌門的親傳弟子,抹除他的疑慮。“若是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一會兒便出發,錢前輩你可需要帶些什麼東西離開?”
“我……回去看看。”錢蕭撐著膝蓋,咬著牙站了起來,因為尚不知目前這次鬼族襲擊是什麼發生的,聚集了一百多個厲鬼和紅衣厲鬼的數量雖說對楊羽耀和賀乾清來說不是威脅,但足以說明這襲擊規模不小,為避免再生意外,賀乾清令他的身外化身陪同前往。而楊羽耀則暗中派去一隻無形隼,以便在需要時給予助力。
“唔……不要過來!”錢蕭剛離開沒一會兒,阿七終於醒了過來,他驚恐地睜開眼猛然坐起,想站起來逃跑肢體卻不聽使喚,惶恐中他漸漸看清守著他的楊羽耀和賀乾清,愣神了好一會兒後,正好也冷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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